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像悟道的僧人，更像失魂的旅客。

阎雨霖道：“苏小姐还在楼下，我过去看看。”

阎百铨唤了她一声。

他摸着拐杖上的蟠龙，声音低沉缓慢：“以后再叫我知道你背着我自作主张，你自己知道后果。”

雨霖背对着他，交握在腹前的十指紧紧抓缠着。她应了一声“是”。

拐杖敲着地面，阎百铨扫了她一眼，进门，书房的门被关上。

雨霖长吐了一口气，往楼下来，将苏安琪安抚了一番，又差人送苏安琪回家。

安琪不肯，闹着要在阎家住下。

雨霖正在犹豫，阎晋从二楼偏侧的小客厅过来。

“就让她住在二楼的客房。”

雨霖诧异：“那你......”

“我今天晚上也住在这里。”

他向很不喜欢苏安琪，二楼客房就在他的房间楼下......雨霖看了看阎晋，他神色自然，像刚才和阎百铨争执的那个人是她眼花看错。

他已做出了决定。

雨霖点点头，道：“我让人去安排。”

便抽身离去。

安琪高兴的过来抱住阎晋的胳膊：“阎晋！”

阎晋低头看着她，目光似拢了一层纱雾。

“你想通了？”

阎晋哼出一声很朦胧模糊的笑，他的手在苏安琪脑袋上碰了碰，望向远方意有所指道：“想通了。”

许念昨晚上一夜未睡，凌晨三点就起来收拾东西。

在这个地方住了三年，大到窗帘壁纸，小到锅碗瓢盆，都是她在捯饬，她在买。可临了，她要带走，能带走的就只有一个行李箱里的几件替换衣服。

银行卡、钥匙，手写的欠条，都搁在桌上。

叫的车子已在外面等，她望着手机上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还是未按下去。

打下一行字，又一个一个的删除。她有许多话想和他说，却又没有一句话可以和他说。

最终只输出两个字，发送，放下手机。

手机震动，阎晋拿出来一看：再会。

刘孟元打电话过来：“许小姐已搬离宝颐路。”

阎晋眉间一派平川，眼窝却深得厉害，他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跟着她。”

身后苏安琪跑了过来。

他将电话挂断，转身避开了她拥过来的两条手臂。

安琪不满：“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要跟我这样生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