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亲爱的我变成了小包子(终)
锦上弦歌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夏至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下去。
锦年穿好外套,轻轻抚了抚小腹,打开门,安瑞听到动静,振作了一下,从沙发上滚下来,四脚并用的爬过来,跟在她脚边。
锦年没动手抱他,“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暂且留在家里吧,我刚刚嘱咐了夏至一会儿带你出去玩,你也不会寂寞。”
安瑞“呜呜”的叫了两声,蹭了蹭她的裙角。锦年还是忍不下心,弯下身,蹲在他面前,揉着他的后颈,“就算你真的变不回来,生活还得继续下去,是不是?”
安瑞撞到她的怀里,揽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锦年叹了口气,狠狠心,把他拨开,垂着眸子不去看他,轻声,“如果你变不回来,还是尽早……从今天开始,你就学着当小孩儿吧。总归,是我不好,害的你吃了那种药,我会负责到底。”
这回安瑞没有再叫。
锦年关上门。安瑞坐在原地发呆,许久,夏至走上来,一拍他的脑袋,“走,哥带你出去玩。”
虽然说锦年是吩咐夏至好好带他学走路。可是夏至显然是没有耐心且没有诚意。他确实将他带到人民广场是没有错,但是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形式。安瑞很艰难才能跟上。
夏至腿长,步子也大,一走路,安瑞就得拼命跑着跟上他。可怜他现在是个连爬都很困难的七八个月大的小包子。虽然他不是真的幼儿,知道怎么迈步子,但是身体毕竟还没有长全,稚嫩的很,夏至这样折腾他,一路上没少摔跤。
对于他满身的伤痕,夏至对此作出的解释则是“成长必经的怆痛”。
狗屁!安瑞很不屑也很委屈,当年他带这小子学走路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虐待他过,折腾了这么些年,就养出个白眼狼!
只是,想虽然这样想,可是他一坐下来,安瑞又在他脚边绕圈圈,“咿咿呀呀”叫着等他把他抱到腿上。虽然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和这个臭小子过分亲昵,但是变成小孩儿之后,安全感也随之变得薄弱,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儿子看起来真的没有老婆靠谱。他总觉得,总觉得这兔崽子是想丢掉他来着。
别说,知子莫若父,夏至还真是存着这个念头。但倒不是来真的,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从离家开始,夏至就有这个念想了,但是安瑞却精明的很,缠的他很紧,一直不好下手。最终,还是找到了机会。
“喂,你在这里坐好,不好乱走。我去给你买吃的。”
“咿呀。”安瑞不是真的小包子,当然也不会对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感兴趣,所以他坚决的表示了否定。
可惜夏至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去。安瑞可怜兮兮的坐在长椅上,生气又十分无助的样子。
夏至将他一人丢在公园长椅,等着在天色渐黑人烟稀少时,看着安瑞心里害怕哇哇大哭的囧样。自己藏在隐蔽的位置偷偷瞧着,防他出事。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任何惊慌,或是恐惧的哭叫。他依旧安安静静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时不时朝卖糖果的地方瞅两眼,十分淡定,等的久了,甚至从身边抓过一张旧报纸,像模像样的摊开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夏至觉得很挫败,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再等待便有些百无聊赖,就在他准备上前带他回家,担心出什么意外时。身边一溜排踩着滑板飞驰而过的少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哇。”
夏至眼巴巴看着,想也没想的,跟着一众玩心大起的孩童奔逐而上……
安瑞左等右等,就是等不着自家儿子来接自己回家,渐渐的,也有些急了。不安的扭动起小身子,四处张望,正在这时,眼前一黑,一个人在他面前慢慢蹲下。安瑞扭过头,表情渐渐惊愕起来。
“咿呀。”他一扁嘴,哭了。
“什么?!”锦年手里的袋子落了一地,扶着腰,气的直哆嗦,“你把他弄丢了?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夏至看着盛怒中的母亲,自己也快哭了。他没有真的想把那个小鬼扔掉,只是,只是一时没留神,再回去时,怎么也找不到了。
锦年浑身颤抖着,听着儿子磕磕巴巴着概述完一切,腿一软,也是瘫在了玄关处。
手提袋摔在一边,崭新的小衣服小鞋子滚得到处都是。
已经一周没见过安瑞。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的人就是登天的难事,何况那还是一个婴儿。
安瑞那么小,几个月大的模样,就算有成人心智又怎样,真要是遇到坏人,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再往深处想,看起来白胖健康的一个男孩子,隔了这么些晚上,说不准就被人贩子卖到哪个穷乡僻壤……
甚至于,经过街头乞讨的乞丐时,锦年都会很仔细很仔细的看着那些畸形残废的小孩子里有没有自己的老公。
去报了案,得到的都是“才这么几天而已,再等等看”的安慰,却不知道她担心得几乎要发疯。
就算他是自由的,没有被任何坏人贩卖,即使他想回家,路都走不稳,也没法像成人一样打个电话给她,路上来来去去那么多车子,可能会被碾死,说不定他还会掉到黄浦江里……
街头死了一个人会闹得满城皆知,可如果只是一只小婴儿,根本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顶多被当成弃婴淹没在报纸不起眼的角落。
越是这样设想,越是心惊肉跳,锦年几乎无法在家中安坐,没日没夜的在外奔波寻找。偏偏这事又极为隐秘,除了她和夏至,不方便通知任何人帮忙。
“妈……老妈。”
又是一日黄昏至,又是疲惫而徒劳无功的一天。广场边上,夏至轻轻拉了拉锦年衣角,小声,“也许,也许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他被自己妈妈接走了呢,你就不要太……”
“你闭嘴!哪里来的人接他,他是你……”锦年捂着脸,呜呜咽咽的,终究说不下去。
“老妈。”夏至也明白自己的错误闯大了,不再犟嘴,咬咬牙,“你不用内疚了,如果老头回来,我会告诉他人是我弄丢的。跟你没有关系。”
“这都什么跟什……”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锦年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他。毕竟,如果安瑞出了什么意外,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可是换个角度想一想的话……这又是他最后的吩咐。
锦年苦恼的不能自已。
“啊!宝宝!”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断了她烦乱的思路,与此同时,突然听到车辆急速行驶而来的声音,锦年茫然着反应过来,抬眼,心脏顿时停滞。
一个熟悉的,胖乎乎的背影,穿着失踪那天淡蓝色的褂子,正追着一个小皮球爬到了马路中间,而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飞速疾驰而来。
这里并没有红绿灯,车子以这种速度行驶没有问题。而且小孩子太小,车子底盘太高,那么近的距离,并不一定能够看清,而且,也太迟了,车子已经行驶到了一个不可逆的距离。
“停车!畜生你快停车啊!”
抛开夏至,锦年拼了命朝司机怒吼,脑中一片空白,眼见着,车子就要从她眼前飞驶而过。再来不及多想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近乎本能的闪身上前,护住那小小的一团,滚到马路另一边……
“老妈!”
“锦年?”
“咿呀!”
三声同样惊慌的呼唤由远及近,她觉得很熟悉。很想睁开眼睛一窥真切,可惜神智却愈发模糊,手臂上*辣的刺痛倒是其次,更加要命的是小腹沉沉的坠感,有温热的液体好似从身体中不间断的漫延溢出……
锦年是做过一次母亲的人了,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安瑞……”
死死的捂住小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她看向怀中的小宝贝……却是全然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他。
心下一阵踉跄,眼前一黑,她就此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触目是一片雪白。浑身酸软没有力气,锦年刚刚挪腾下身体,就听见一声惊呼,“锦年,别动。”
“妈?”
是安菡芝,正关切的检查着她周身伤口,不住询问,“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痛?”
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她猛地去抚摸自己的小腹。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菡芝迭声宽慰,又忍不住苛责,“你也是,有着身子呢,还那么冒冒失失的,万一伤到哪里要怎么办……还有,都这个月份了,你们也不跟我说一声。瑞瑞这孩子也是,一点不上心是怎么回事。唉,对了,他人呢?怎么你怀着孕呢也不陪着?”
锦年张口结舌,先是一惊,旋即是一种沉沉的负罪感自心中弥漫,她躲闪着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她交代她儿子的事情。
“他……他。”锦年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是啊,叫她如何去说?妈,我把您儿子弄丢了了?
“呜……”正在这时候,一只大脑袋自她腰间抬起,睡眼惺忪的正巧和她看了对眼。
“安瑞!”
毫无心理准备的,在这种情形下重逢。锦年剧烈的一颤,险些从床上摔下去,可后者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她这般连带,“咚”的一声闷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仰面摔到了地上。
“呜哇……”
“哎呀……宝宝摔痛了吧,乖乖,不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