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老屋，濒临坍塌。

他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梦见这个山林，常年温度都在20多度，没有四季，时间像是静止。他总梦见爷爷带自己上山，梦见欢蹦乱跳的小恶魔。可是总是赶不上爷爷的脚步，慢慢地爷爷就走的不见了，梦里的爷爷从不跟自己说话。

梦里的雉鸡总是蠢的，小野猪总是跑得很快，梦里的蛇总不肯痛痛快快现身，梦里的青蛙叫声没有记忆中响亮。

为什么省城夏季会那么热，为什么省城冬季下雨后会降温到10度以下，为什么省城那么多他不懂的规矩，为什么学校里的同学都斜着眼睛偷偷看他，为什么同学不像山里的小动物那样好相处，他有太多的问题想不通。

顾魏下午在家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头还是很疼，屋里没有男孩。顾魏下楼转了一圈。到药房问妈妈，也没看见男孩。顾妈妈正准备下班，就顺便给顾魏眼睛上又抹了点药。一起往回走。

“你们今天去看过爷爷了？”

顾魏点头：“看了啊。他不会又上山了吧？”

“你先回家吧，我去检查站问问你爸，看见小宝出镇了没有。”

顾爸爸在检查站后面凉棚里喝茶。

“你怎么来了？”

“大宝说，小宝不见了。你下午看见他出镇子没有？”

“没看见。不过他要是坐的公交，我可就看不见了。”

“二宝呢？”

“去职工活动室了，说是约了同学打乒乓球。”

“嗯，那我先回家做饭。”顾妈妈从检查站出来，其实并不担心。男孩对着山林十分熟悉，从没出过事，况且他今年已经13岁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已经晚上7点多了，仍然不见男孩的踪影。

顾青云帮忙收拾完厨房：“我的磨刀石呢？”

顾魏听见，往门口挂钥匙的地方看了说：“妈，地下室的钥匙你换地方了？”

小田从厨房出来，“没有啊？”

顾魏有些坐不住了，十有**是男孩是拿着磨刀石去磨斧子上山了。

顾青云：“天都要黑了，我骑摩托上山看看吧。万站长前两天说最近保护区外面看见野猪了。”

顾魏说：“他不会从大路上山的，我知道一条小道，我去找他。”

顾魏还没走到山顶，天就黑了，顾魏一只眼睛还肿着，脚下没有深浅，不敢再上山。可是返回头往下走的时候，居然迷了路。

这条小道原本就是山民上山时踩出来的野道，走的人少了就变得不明显。

顾魏听得到水声，他想自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小道，男孩就算上山来找他也未必找得到迷路的他，所以还是先到水边，男孩说过迷路了就顺着河道走，一定能回到镇子里。

河两边全部是一人高的灌木，几乎没有路。顾魏还没走到50米，只觉得左脚一下剧痛，向河边滑了下去。坡很缓，顾魏滚了一圈就停住，没有掉进河里。顾魏手撑地让自己坐起来，左小腿往下麻得没了知觉。

顾魏心想完蛋了，不会是小腿骨折了吧。他深吸一口气，从膝盖往下摸，小腿没事，脚腕已经肿了起来。不过倒是不怎么疼，反而整个小腿到脚尖都是麻的，没有知觉动不了。

顾魏知道是崴了脚，坐下来休息。

男孩醒来的时候浑身发冷，他刚才在河边不知不觉睡着了。睁开眼睛天都黑了。拎着斧子和磨刀石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