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想起明晚要出去，说道：“我跟你说了吗？我明天晚上要跟其他两个助教一起跟戴教授去吃个晚饭。”

“是你当助教那个戴教授？”

“对，她人脉很广，跟学院里领导们的关系也都很好。同学们都想给她当助教。”

“你们几个助教和戴教授天天见面，还要一起吃饭？”

“说是一个医药企业的老总请客，应该还有药企公司的人吧。”

“哦。”

顾魏说：“一会儿，咱们把缝线拆开，看完了再缝上。”

“嗯。”

两个人偷偷摸进了教学楼，来到地下室，存放大体老师的房间。

锁着门，男孩又从裤兜掏出装细长金属条的小盒，很轻易的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大福尔马林池子，顾魏把漂在福尔马林池子里的运动员勾到池子边，男孩帮他一起拉上来，抬到单人床大小的手推车上。推到外面的人体解剖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这不是男孩第一次来这里，以前跟着顾魏来了很多次，也动手解剖过大体老师，除了他一直无法适应的刺鼻气味，男孩并不觉得这里恐怖。这名运动员全身惨白，身高看起来至少有1米95，像一个白色大理石雕刻的人像。

顾魏穿好解剖用的白大褂，拿了口罩递给男孩。男孩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顾魏和张嘉嘉在学校里走在一起的画面，像电视里那些偶像剧。

男孩抬头看顾魏，顾魏带着口罩，只能看见他煽动的睫毛，明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顾魏好帅。那个在山路上磕磕绊绊，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魏哥哥，忽然在自己眼前高大，自信了起来，并且浑身上下散发着吸引人的男性荷尔蒙。

男孩在这一瞬间，下面不自觉的膨胀起来。可面前还躺着一具遗体，男孩顿时觉得有些难堪又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顾魏对着大体老师鞠了一躬，回头看着身后一动不动的男孩，心想男孩不应该害怕啊，以前每次来都比自己还兴奋，经常一刀就切的太深，直接在胸骨上留下长长的刀痕。

“怎么了？”顾魏转身问他，男孩完全不想被顾魏发现。今天穿的牛仔裤偏偏又特别紧，勒的他难受。

“厕所在哪儿？”男孩问。

“走廊走到头，左手。你不会是要吐吧？”

男孩没说话，出了教室钻到卫生间。自从两年前，客厅沙发上那一场不可描述之后，顾魏从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男孩也没有提。

男孩其实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那时对性取向，同性恋这种事情没有概念。似乎周围同龄男生都是喜欢女孩子的，而自己是怎么回事，他还不清楚。

男孩曾经在一个游戏厅里隐藏的地下录像厅卖过门票。那时没少看那些男男女女的动作爱情片。男孩完全不喜欢，也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卖票来看这些录像带。男孩每次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脑子里都是自己和顾魏那天在沙发上……

他想自己一定是不正常，别的男生似乎都是喜欢女性的。可是自己脑子里为什么都是顾魏。

而顾魏那天对自己到底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他从不敢问，甚至不敢去想。他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一个人，面对顾魏时，却变得……怎么说呢，心里怂怂的。

还有今天下午那个看了就让人心里恼火的张嘉嘉。

他想要问清楚，可又害怕问清楚，更加不敢让顾魏知道自己现在这种心情。

门外顾魏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我拉肚子。帮我拿点纸。”

“你晚上吃什么了？”顾魏从洗手台上抽了几张檫手纸，从门缝递给男孩。

“你出去吧。”

男孩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到实验室。顾魏已经剪开之前解剖后又缝合的缝线，掀开胸肌和肋骨，跟男孩一起观察，这名运动员的肌肉和内脏简直如同教科书一样标准和健康。脂肪层很薄，肌肉平滑线条清晰。内脏没有粘连，肺部呈现一种湿润的健康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