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傻呼呼
类型:历史军事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6-05-15 13:17:51
最新章节:第668章 鼎踪初探
作品简介:
简介:关于以捕快之名:张府落魄子张希安在成为清源县捕快后,凭借过人的胆量与智慧破悬案,抱得美人归。一步一步往上爬,直至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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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安站在礼部库房那个空荡荡的院子里,风刮过来,脸上生疼。
他看着那个圆形的地面印子,脑子里转得飞快。
祭鼎丢了。
千斤重的东西,悄无声息就没了。
守卫说没听见动静,锁是好的,钥匙没丢。
这案子,不对劲。
“张大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希安回过头,看见礼部尚书站在那儿,脸色跟地上的青石板一个颜色。
“尚书大人。”张希安说。
“宫里来话了。”尚书说,“陛下有旨,此案由你张希安牵头调查,礼部、刑部、京兆府,都听你调遣。”
张希安愣了一下。
“我?”
“对,你。”尚书看着他,“光禄寺卿,协管祭祀。祭鼎丢了,你牵头查,合情合理。”
张希安没说话。
合情合理?
恐怕是把他推出来顶缸吧。
“查案的地方,”尚书继续说,“就设在礼部衙门里,东边那个跨院,给你用。人手你自己挑,需要什么,跟礼部说。”
“明白了。”张希安说。
尚书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像是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
张希安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个库房。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跨院在礼部衙门的东边,不大,三间屋子,一个院子。
张希安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头,对跟在身后的上下说:“你带几个人,再去库房仔细看一遍。地砖,墙壁,窗户,顶棚,一寸一寸地看。”
“是。”上下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张希安走进中间那间屋子,在桌子后面坐下。
桌子很旧,上面有层灰。
他伸手抹了一把,灰扑扑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鲁一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罗盘。
“鲁伯。”张希安站起来。
“坐。”鲁一林摆摆手,走到桌边,把罗盘放在桌上。
罗盘的指针转了两圈,停住了。
鲁一林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张希安问。
“气不对。”鲁一林说。
“什么气?”
“这院子的气。”鲁一林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太正了。”
张希安没听懂。
“太正了不好?”他问。
“不是不好。”鲁一林说,“是太刻意。像是有人故意把这里的气理顺了,摆出一副‘这儿没事’的样子。”
他顿了顿。
“可越是刻意,越说明有事。”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库房那边呢?”他问,“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鲁一林拿起罗盘,走到门口,对着库房的方向看了看。
指针又转了两圈。
“那边更怪。”鲁一林说,“气是散的,但散得不自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然后又给缝上了。”
他走回桌边。
“那道口子,我估摸着,就是鼎运出去的路。”
张希安看着他。
“怎么运的?”他问。
“不知道。”鲁一林摇头,“但肯定不是从门运的。门那儿的气没动过。”
“那是从哪儿?”
“地下。”鲁一林说,“或者……天上。”
张希安不说话了。
地下,或者天上。
这说法,太玄。
可鲁一林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鲁伯,”张希安说,“你觉得,干这事的人,是什么来路?”
鲁一林想了想。
“懂风水的。”他说,“而且不是一般的懂。能改动礼部库房的风水格局,还不留痕迹,这人道行不浅。”
“江湖上的?”
“可能。”鲁一林说,“也可能是……宫里的人。”
张希安心里一凛。
“宫里?”
“宫里养着的方士,也不少。”鲁一林说,“有些本事大的,连皇帝都要敬三分。”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
宫里的人。
要是真牵扯到宫里,这案子就麻烦了。
“张大人。”
门外又传来声音。
张希安抬头,看见上下站在门口。
“进来。”他说。
上下走进来,身上沾了点灰。
“看完了?”张希安问。
“看完了。”上下说,“地砖有挪动过的痕迹。”
“什么地方?”
“库房最里面,靠墙那块。”上下说,“三块地砖,接缝的地方比旁边的要新一点,像是最近被撬开过,又填回去了。”
张希安站起来。
“带我去看看。”
三个人又回到库房。
里面还是 昏暗 的,只有高窗透进来的光。
上下走到最里面,蹲下,指了指墙角。
“这儿。”
张希安走过去,蹲下看。
确实,三块青石地砖的接缝处,颜色比旁边的浅一点,缝隙里的灰也少。
“撬开过。”鲁一林在旁边说,“时间不长,最多三五天。”
张希安伸手摸了摸。
砖面冰凉。
“能把砖撬开,把鼎运出去,再把砖填回去。”他说,“这得多大的动静?守卫怎么会听不见?”
“所以我说,气被扯开过。”鲁一林说,“气一乱,人就会犯困,会走神。守卫那晚,说不定真睡过去了。”
张希安站起来。
“把砖撬开。”他对上下说。
上下点点头,出去找了把铁钎回来。
他蹲下,把铁钎插进砖缝里,用力一撬。
砖松动了。
再撬两下,整块砖被掀了起来。
下面不是实土。
是一个洞。
黑乎乎的,看不到底。
张希安蹲下,往洞里看了看。
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土腥味。
“地道。”他说。
上下又撬开另外两块砖。
洞口变大了,能容一个人下去。
“我下去看看。”上下说。
“小心点。”张希安说。
上下点点头,跳了下去。
洞里传来落地声,很轻。
过了一会儿,下面的声音传上来:“大人,地道很长,通到外面。”
张希安心里一沉。
果然。
鼎是从地道运走的。
“上来吧。”他说。
上下爬了上来,身上沾了不少土。
“地道出口在哪儿?”张希安问。
“北边,隔两条街,一个废弃的宅子后院。”上下说,“出口用枯草盖着,很隐蔽。”
张希安不说话。
地道,废弃宅子。
这是有预谋的。
“把砖盖回去。”他对上下说,“先别声张。”
上下把砖重新填好。
三个人走出库房。
院子里风还是很大。
“现在怎么办?”鲁一林问。
“查。”张希安说,“把当天所有守卫,还有管库房的吏员,全都叫来,分开问话。”
“问什么?”
“问他们那晚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有没有觉得困,有没有走神。”张希安说,“尤其是子时前后。”
鲁一林点点头。
“还有,”张希安转向上下,“你带几个人,去查查京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特别是方士、江湖异人,有没有新来的,或者突然消失的。”
“是。”上下应下。
“暗地里查。”张希安说,“别打草惊蛇。”
“明白。”
上下走了。
鲁一林看着张希安。
“你觉得,这案子能查出来?”他问。
“不知道。”张希安说,“但总得查。”
“查出来,未必是好事。”鲁一林说,“牵扯太大,你扛不住。”
张希安笑了笑。
“扛不住也得扛。”他说,“陛下让我牵头,我就得牵这个头。”
鲁一林没再说话。
他拿起罗盘,又看了看库房的方向。
指针微微颤了一下。
“气还在散。”他说,“虽然缝上了,但缝得不好。这地方,以后不能再放重要的东西了。”
张希安点点头。
“走吧。”他说,“回去等人。”
两人回到跨院。
没过多久,礼部的人把当天值班的守卫和库吏都带过来了。
一共八个人。
张希安让他们在院子里等着,一个一个叫进来问。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守卫,叫刘三。
“刘三。”张希安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祭鼎丢的那晚,是你值班?”
“是,是小的。”刘三低着头,声音有点抖。
“什么时候换的班?”
“戌时末换的班,值到卯时初。”
“那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没有。”刘三摇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没有觉得困?或者走神?”
刘三愣了一下。
“困……好像是有那么一阵。”他想了想,“大概是子时前后吧,忽然觉得特别困,眼皮都睁不开。但就一会儿,过了那阵就好了。”
“就你一个人困?”
“不,不止。”刘三说,“我们三个值班的,那会儿都困。老王还靠着墙打了个盹,被我推醒了。”
张希安点点头。
“下去吧。”他说,“叫下一个进来。”
刘三退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库吏,姓陈,五十多岁。
张希安问了同样的问题。
陈库吏也说,那晚子时前后,忽然觉得头晕,犯困,坐在那儿差点睡着。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张希安问。
“没有。”陈库吏说,“从来没过。那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困。”
张希安让他也下去了。
八个问完,说法都差不多。
子时前后,忽然犯困,走神,但没听见任何动静。
张希安坐在桌子后面,没说话。
鲁一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气被扯开的时候,就是子时。”他说,“阴气最重的时候。”
张希安沉默。
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这些人,只是被利用了。
“让他们都回去吧。”他对礼部的人说。
礼部的人带着那八个人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天快黑了。
“我先回府一趟。”张希安站起来,“鲁伯,你在这儿盯着点。”
“嗯。”鲁一林点头。
张希安走出跨院,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动起来。
张希安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地道,还有那些人说的“犯困”。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
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目的呢?
是为了阻止祭天大典?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而且,卷得很深。
马车在张府门口停下。
张希安下车,走进门。
王萱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希安。”她迎上来,“怎么样了?”
“还在查。”张希安说,“有点眉目了。”
王萱看着他,没再问。
她知道,张希安不想多说。
“饭做好了。”她说,“先去吃饭吧。”
“嗯。”
两人往后院走。
路上,张希安问:“家里今天怎么样?”
“还好。”王萱说,“清语那边,奶娘照看着,孩子挺乖的。江楠今天吐了一次,我让厨房熬了酸梅汤送过去。”
张希安点点头。
“雪梅呢?”
“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王萱说,“她说今天府外好像又多了几个人,在街对面转悠。”
张希安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王萱摇头,“看着不像寻常百姓。”
张希安没说话。
眼线。
还在盯着。
“让她别管。”他说,“该做什么做什么。”
“嗯。”
两人走进饭厅。
黄雪梅已经在摆碗筷了。
“老爷,夫人。”她行了个礼。
“坐吧。”张希安说。
三人坐下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
张希安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案子。
吃完,他放下碗。
“我去书房。”他说。
“不歇会儿?”王萱问。
“不了。”张希安站起来,“还有事。”
他走到书房,点灯,坐下。
书案上摊开一张纸,是他下午让人画的库房草图。
他拿起笔,在地道的位置画了个圈。
然后又在“子时犯困”旁边写了几个字:气隙?方士?
写到这里,他停住笔。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张希安说。
门推开,鲁一林走了进来。
“鲁伯?”张希安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上下那边有消息了。”鲁一林关上门,走到桌边。
“什么消息?”
“京里最近,确实来了几个生面孔。”鲁一林说,“一个是游方的道士,住在城西的云来观。一个是江湖术士,在城南摆摊算命。还有一个,是从南边来的药材商人,但手下带着的人,看着不像做生意的。”
张希安静静听着。
“上下派人去盯了。”鲁一林继续说,“那个道士,昨天傍晚去了礼部附近转悠。术士前天晚上不在摊位上,说是去给人做法事了。药材商人,今天下午出了城,说是去收药材。”
张希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你觉得,哪个可疑?”
“都可疑。”鲁一林说,“但最可疑的,是那个道士。”
“为什么?”
“云来观离礼部不远。”鲁一林说,“而且,那道士来了不到十天。时间对得上。”
张希安点点头。
“让上下盯紧点。”他说,“尤其是那个道士。”
“已经吩咐了。”鲁一林说。
张希安靠回椅背上。
“鲁伯,”他开口,“你说,这案子要是查下去,会查到谁头上?”
鲁一林看着他。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小人物。”
“陛下让我牵头,”张希安说,“是信我,还是想让我当靶子?”
“都有。”鲁一林说,“信你,是因为你能查。让你当靶子,是因为你够显眼,出了事,好推出来顶罪。”
张希安笑了。
笑得有点苦。
“我就知道。”他说。
“知道也得查。”鲁一林说,“不查,你现在就得死。查了,说不定还能活。”
张希安不说话了。
他看着桌上的草图。
那个黑圈,像只眼睛,盯着他。
“查吧。”他最后说,“能查到哪儿是哪儿。”
鲁一林点点头。
“我回去了。”他说,“上下那边有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嗯。”
鲁一林走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张希安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下一行字:
“牵涉朝堂,已成漩涡。”
写完,他放下笔,吹灭了灯。
坐在黑暗里。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
三更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 凛冽 地灌进来。
院子里一片 静谧 。
但他知道,这 静谧 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祭鼎丢了。
他得找回来。
找不回来,他这光禄寺卿,也就当到头了。
不光当到头,可能连命都得搭进去。
他关上窗,走回书案边。
重新点灯。
拿起那份草图,又看了一遍。
然后折起来,放进怀里。
走出书房,往后院走。
王萱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
王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向他。
“回来了?”她含糊地问。
“嗯。”张希安说。
“案子……难查吗?”
“难。”
王萱没再问。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很暖。
张希安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个地道,那个黑圈。
但他知道,明天还得继续。
继续查。
直到查出来为止。
或者,直到查不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