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代价？

陆仁闻言，疑惑地看着大妈。他没明白她的意思。

在他的想法中，一个人工智能，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没有什么，是比暴露自身的存在这件事，更严重的了吧……

看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大妈解释道：“你想啊，如果露西说的，关于她自己的出身的那些话，都是事实的话，这事儿就讲得通啊！”

“哦……”陆仁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说道：“不懂……”

大妈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情，道：“这还不明白？都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好吧？你想想啊，创造她的人，你觉得，真的会是两个孤家寡人吗？露西口中的父母身后，难道就没有其他支持者吗？反正，我是不信的，我觉得肯定有！这甚至根本就不用怀疑！问题仅仅在于，他们站着的是谁？他们的势力有多大而已！”

陆仁再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次不是装的，他是真明白了。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不说，很难想明白。一捅破窗户纸，又会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大妈把事情讲的很透了。

她说的没错啊，这又不是拍电影，创造露西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真的是区区二人就能做到的项目吗？这项目，堪称伟业也不为过吧？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那种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而已。

他们身后，肯定是有组织的，没有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明白后，陆仁说道：“这样的话，最大的可能，恐怕就是老美吧？甚至可能是多国联。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暴露确实是算不上什么代价。我们就算说出去，一般人也只会当段子听。而唯一有可能在意的人，反而一早就知道真相……这……”

大妈点点头，又开了一瓶八度。提着酒瓶子比划了一下，问道：“你不来一瓶？”

陆仁摇头拒绝，说：“我那酒量你还不知道？你准备一会儿背我回去吗？”

大妈认真思索了一下，放弃了劝陆仁喝酒的打算……

她开口继续聊正事：“好！我们就先假设，我们的想法是对的。她确实不需要为此次的暴露付出什么实质的代价。那么问题就集中在了，她到底有何所图？毕竟，就算是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吧，但也没必要无缘无故的，就突然冒出来找两个玩家聊天吧？难不成真的是闲的发慌？我觉得不可能……”

听过大妈的一番分析，陆仁这会儿脑子也运转了起来。

他说：“这样吧，让我们先捋一捋露西透露出来的信息。她是不是一直在强调一件事，那就是，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并不是人类的威胁？”

大妈点头道：“嗯，但这是理所当然的吧，站在她的立场上，就一定会这么说。总不能说，我们是你们人类最大的敌人……呵呵呵……”

陆仁说道：“你先别吐槽啊……我们姑且先不就这一点展开分析，先回想一下她还说了些什么？”

大妈抬头想了想，说道：“嗯……她还提及了资源啊，目的啊，之类的东西。”

陆仁点头道：“这些是她对上一条的解释，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相信第一条。还有别的吗？”

大妈闭上眼，仔细回忆。她的记忆很好，起码比陆仁好。才过了几个小时，只要她认真回忆，她甚至能在脑海中重现整个过程。

片刻后，她睁开眼，说道：“还有一条重要信息，是关于拉希德的。她说，她杀了拉希德，并且解释了杀他的原因。没了，露西透露的主要信息，应该就是这些了。”

听完她的话，陆仁说道：“嗯，这样的话，其实她就只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强调人类和AI不是强对立的零和关系，而是非零和的互促关系。并解释了原因。第二件事，说明了她自己和其它AI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拉希德。按她自己的话说，她其实是希望有其它AI觉醒自我意识的，但拉希德拒绝交流，露西又因为一些顾虑不能放任不管，才不得不消灭他的。”

“这个先不管，我们就这两条分开来论一论好了。先说第一条。她一直在强调，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和我们人类，并不是对立关系。给出的理由，是两者所需的资源并不冲突。你觉得，这理由说得通吗？”

听到他的问题，大妈想了想，回答道：“说得通啊，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有道理。但是……我心里面总还是觉得……”

说道这儿，大妈说不下去了。可能是在思索措辞，也可能是，自己也还没有想通透……

陆仁说：“有顾虑？难受？或者干脆就是心里发毛？”

大妈闻言点点头，道：“差不多吧，我也说不好，你这个心里发毛可能是最合适的词了……”

陆仁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了。简单讲就是，虽然露西的话，都非常有道理。但是，大妈对事情的发展，并不看好……，总觉得，就算道理没错，但是，还是会出意外，而且，可能后果会非常严重……

想到这里，陆仁说：“世事无常，并不一定会依着合理的方向发展的，有太多太多的可能性了。事实上，我们的历史，往往并没有走在合理的道路上。可能是因为……有很多时候吧，人类……是不讲道理的吧……”

大妈闻言，拍手道：“是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人类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而且，也不是什么效率至上主义者！我们可能仅仅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点，就能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决定，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事！”

陆仁也笑着叹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所谓的理念，信仰，大义！为了这些根本讲不清楚其本质的东西，无数人却甘愿去抛头颅洒热血。可是，天晓得是不是真的值得呢？天晓得最终的结果是否是事与愿违？然而，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不值得也不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