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安塞尔背影笔直,挺拔如枪。王左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味道如何?”
“感谢款待。”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感谢的样子。”
“呵。”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不辞辛苦的把你带过来吗?”
“愿闻其详。”直接破罐子破摔的王左倒是收起些许畏惧之心,直接发问。
安塞尔拿起酒杯小啜一口,无论什么时候,美酒总是自己的心头好啊。他淡淡瞥了一眼远处嬉水的琉璃,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直接摧毁砂都吗?”
王左推开美酒,他同样不解。
安塞尔却没有解释,继续问道:“你以前住在哪个城?是和谁学的炼金术?为什么被隐藏?”
风吹过脸颊,王左觉得有些冷,抱着腿,蜷缩在一起。
“你真的是炼金术师吗?”安塞尔摇晃着酒杯:“算是满足一下我个人的好奇心,你的身体,还有多少是未改装的地方?”
“呵呵。”
“就我所知,以改造身体闻名的炼金术师,都失去的生育能力,也没有学生。”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你的体内也没有任何血脉的痕迹,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算是得到命运的垂青,获得炼金术,也不可能拥有足以承受改造的身体。比如那天在你后面的小姑娘,其实是恶魔。”
王左没有说活,只是更用力的抱着自己的双腿。
安塞尔把残酒一饮而尽,自顾自说道:”其实对于上面驱逐族人的决定,我一直不理解。尤其是剔除恶魔角一事,族内反对的声音颇多,但这是吾王的决定,他们又能怎样呢?谁让我们这些家伙,是他手里的刀呢?”
王左看向湖水,蓝色的大鱼不时跃出水面,充满着梦幻与唯美。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被一群双手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呆在一起?好吧,早就猜到这些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等,他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不会是要对我下手了吧?难道我的生命就要在今晚迎来终结了吗······
沉浸在深沉悲伤中的王左根本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琉璃对着安塞尔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安塞尔默然行礼后回到恶魔骑士营地,有些新收到的消息需要他亲自处理。
“喂——“
“啊?啊,啊!”王左发出惊叫,触电一般跳了起来。
琉璃被吓的不轻,脸上有些委屈:“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人家可是有事找你商量的······”
“咳!那个,你有什么事?”王左装模作样的正襟危坐。
“这附近有个大家伙,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去看看?”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我可是知道,那里有品相极佳的火英石哦~~~”
王左从艾尔口中听说过火英石。对炼金术师来说,没有比它更好的东西了,深埋于地下深处的火英石,蕴含着浓郁的天然地火,是煅烧各类材料的绝佳助力,它同时又具有出色的兼容性,在原料中加入的话,可以额外获得部分火焰属性,而火英石的品质,足以决定成品的价值。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这小鬼多半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仿佛看出他所担心的事,琉璃取出一个有些破损的小匣子,接着说道:”其实我就是想把这个东西修复一下,你水平不错,帮我看看。”
说完,也不管王左的想法,直接塞进他怀里。
猝不及防的王左本能的拒绝,可他抬起的手臂如风暴中的枯枝,未能抵挡分毫。小小的匣子像是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蛇蝎般唯恐避之不及,慌乱之中他抓住匣子,准备扔出。可就在手掌接触匣子的一瞬间,一股疯狂无序至极的乐曲硬生生刺进王左脑海,他脸上骤然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琉璃微微一笑,起身撑了个懒腰,和白天相比,他的身形修长了许多,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了青年,只是可爱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叫什么名字?”
王左神情呆滞,目光空洞,机械的扯动嘴角:“······佐······格······”
“住在哪里?”
“红······音······城······”
“炼金术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学的······”
琉璃不置可否,语气快了不少:“今年多大?”
“二十······多了······”
“还有其他亲人吗?”
“不······知道”
“来红音城多久了?”
“不······知道”
“红音城的酒很有名,你觉得呢?”
“不······”
“听说红音城主的女儿很漂亮,你见过吗?”
“······不······”
“不过可惜的是,在贱民的暴动中,那位美丽的小姐被杀死,好像就被扔在路边的某个角落,你有给她收尸吗?”
琉璃看到王左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一下,继续追问:“你在红音城的时候,属于谁的名下?”
“属于······谁······”
本以为能听到答案的琉璃有些期待,可等了片刻后,才发现王左根本就是一直在重复着“属于谁”,不由得有些恼怒,随意一脚,将王左踢翻在地。
王左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趴在地上,甚至啃了一嘴的土。
琉璃又是一脚,让王左和地面持续的亲密接触着,随后,琉璃重重一脚踩在他胸口,用力碾动,力度之大使得王左嘴角都渗出血迹,他眼神冰冷,杀意四溢:“看来你的确不是什么普通的炼金术师,我倒是对你有些兴趣了。”
“安塞尔!”
“在!”
“从现在起,你统领附近的所有恶魔骑士,押解抓获的炼金术师前往云炎山。”
“明白!”
见他还未离开,琉璃皱眉:“有什么问题?”
冷汗瞬间浸透安塞尔后背,他可是知道面前的大人是多么的冷酷,他不敢犹豫,神色恭敬:“属下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怎么处置?”
“我自有安排。”琉璃面无表情:“怎么?你要向上面报告吗?”
“属下不敢!”安塞尔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听说贝纳威将军将要亲自过来,属下只怕······”
“我自会和他解释,与你无关。”琉璃冷冷的打断他:“你该出发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