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开心。

要抱抱。

要空空抱抱。

——《我的失忆日记》

蒋肆空人还没进厨房，其他人迅速的围了过来。

“主厨——”

“chef，今天新到了一批大溪地香草……”

蒋肆空解开西服的一颗扣子，没什么表情的打断道：“我先去换衣服。”

陈安静看见蒋肆空本该熨烫平整的白衬衣上充满了褶皱，脸上则是浓浓的倦意。

不知道主厨这一天一夜里发生了什么。

蒋肆空进了更衣室，以陈安静为首的几个女孩子小声讨论开来。

“你们说，主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看起来衣冠不整的啊……”

“不会和女人有关吧？”

“不可能，我在blue快一年了，主厨身边哪里有什么女人出现过。”

“哎，关键是主厨这副模样仍然帅啊，有点慵懒颓废的感觉，我宣布，我再次心动了。”

“姐妹们，咱们主厨有不帅的时候吗？？有吗？？？没有啊。”

……

蒋肆空换上洁白的厨师服，从更衣室里出来。

他扣上最后一粒扣子，看见立在门口的虞余，脚步随之停下来。

“有什么事吗？”

虞余皱了皱眉，“主厨，有个预约在今天晚上十点的客人，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客人的名字？”

“温粲。”

蒋肆空怔愣片刻，又问：“她是什么时候预约的？”

“大概几天前吧，那天有位客人取消了预约，刚好多出了一位名额。”

blue每天对外只接待三十七位客人，因此餐厅实行着预约策略，而且有的时候预约可能要提前三个月之久。

这位客人纯属是走运。

“好，我知道了。”

蒋肆空理了理衣领，没继续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主厨啊，你终于回来了，可惜李小姐超级不情不愿的走了哈哈哈哈哈。”姜成翔一见蒋肆空，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蒋肆空对后厨几个实习生一一颔首，便径直走向副厨孙文虎，“胖虎哥，今天辛苦了。”

孙文虎说：“这本来就是我该负责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蒋肆空笑了笑，走到水池旁开始仔细洗手。洗完擦净双手后，他看向旁边正在摆盘的姜成翔。

蒋肆空伸出手，用干净修长的小拇指沾了点瓷盘中的酱汁，放在唇边试了试味道。

“主厨，怎么样？”姜成翔紧张的问。

蒋肆空双眉紧蹙，“巴萨米克醋……”

巴萨米克醋被誉为是世界上最浓郁、香气最丰富的醋。

同时，它也是最为昂贵的醋。

巴萨米克醋往往需要经过12年至25年以上的培养，才可以得到一小瓶黏稠的醋液。

哪怕是一小勺的巴萨米克醋，都能感受到它温润、醇厚、强劲的风味。

是以，巴萨米克醋广泛用于餐桌上。

“十八世纪的Fancesco Leonardi，他有句简单经典的话，美味的酱汁是所有美食的灵魂。”

蒋肆空睨着姜成翔，语气很淡，“但是、一切都得适量而论，巴萨米克醋放多了，会掩盖住鹅肝原本的新鲜细腻。成翔，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量的把控没有达到完全精准的程度。”

姜成翔抬起头，无比认真：“主厨，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

蒋肆空倚着墙，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二点一刻了。

不知道她在医院怎么样。

蒋肆空心里叹了一声，正打算去更衣室换衣服，陈安静从外面小跑进来。

陈安静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表情忐忑不安：“主厨，我们做清洁的时候，发现了……发现了一个人。”

她当时简直被吓了一跳，甚至以为自己遇到了女鬼。

因此想也没想便跑过来找主厨了。

陈安静指指自己的脑袋，“还有……那个人她这里好像有问题。”

蒋肆空凝神，“脑袋有问题？”

“对，她的脑袋有问题，额头用白纱布包了好几圈，身上还穿着一套条纹病号服。”陈安静眼睛睁得大大的，试探性开口：“主厨，你说，她该不会是从六角亭跑出来的吧？”

“人在哪里？”蒋肆空眉目染上几分焦急的神色，“你带我去。”

陈安静领着蒋肆空向前走，时不时侧过头看他，“她人在blue的门口，我想她大概呆了很久……”

两人走出餐厅，发现门外十来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几个侍者见蒋肆空走过来，自发的让出一条道。

朦胧月光下，小姑娘单薄纤细的手臂环抱着膝盖，看上去仿佛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

她蹲在角落，缩成一团。

小小的，瘦瘦的，特别不起眼。

也难怪之前没人发现她，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才看见。

小姑娘垂着脑袋，睡得很沉。

她的脸上苍白到没有一滴血色，如同透明，薄薄的蝉翼。

蒋肆空心里一阵发软，他弯下身，目光温柔：“醒醒。”

温粲眼皮动了动。

过了好几秒，她缓慢的睁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小姑娘张了张唇，不敢相信的小声嘟囔道，“我是在做梦吗？”

蒋肆空一瞬不瞬的看她，目光愈发温柔，“不是梦。”

她嘴角漾出甜甜的笑，眼眸发着光，叫他，“空空。”

陈安静张大嘴巴，站在人群中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没听错吧，这女孩叫主厨什么？

空空？？？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要叫得这么亲密？

蒋肆空嘴角明显抽了下，他忽略掉她叫的这两个字，问：“你怎么过来的？”

“我在后面偷偷跟着你来的。”温粲低下头，两只小手搅在一起，心里七上八下的，眸子根本不敢去看蒋肆空。

空空明明和她说过了，要她乖乖呆在医院里，不许乱跑。

她没有做到空空说的话。

“……空空，我没有听你的话，对不起。”

蒋肆空别开脸，不说话。

温粲急了，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空空，你是不是生气了？”

蒋肆空沉声道，“外面冷，你先跟我进去。”

温粲唇畔挂上得逞的笑容，她刚准备站起来。

结果没站好——

噗通一声，一屁股坐了下去。

蒋肆空扶住她的手臂，疑惑看她，“怎么了？”

“脚、脚、脚麻了。”

小姑娘舔了舔水润的上唇，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有光华在眸中流转，熠熠闪烁。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眼尾无辜的向下垂，巴巴的望着蒋肆空。

随即，她对他张开双臂，嗓音软软的撒娇：“空空，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