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后,严心随淑云来到了闹市上。她们看到街市上的官兵多了好多,看来山越出来捣乱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官府也开始有所应对。
这家药坊并不多远,她们徒步不到一刻钟便来到了。严心一看,一个大大的横匾悬挂在药坊门前,写着“长生药坊”几个大字。
她们走进药坊,见到了掌柜,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大叔。
掌柜见到淑云,打招呼说:“淑云姑娘怎么过来了?刚才莲花姑娘已经来抓完药走了。”
“哦,她去哪里了?是和蔡公子一起吗?”淑云边环顾四周边问。
“是啊,不用找了,他们已经出去逛街了。”掌柜冲她挤挤眼。
“谢啦,蔡大夫,那我们出去找他们吧。”淑云拉着严心的手往外走。
“稍等一会……”严心让淑云先到外面等,自己过来问,“大夫,我想咨询一些问题,不知你方便不?”
“方便,当然方便!姑娘请讲!”蔡大夫尚未见过小乔,只见过淑云和莲花。
“请问你听说过‘水心脏’吗?”
“水心脏?什么意思?”
“就是心脏进水。”
“这个…略有所闻,但从没遇到过。就算是溺死的人,也只是肺部进水,从没听说过心脏进水的;至少在我的从医生涯,尚未接触过这类病人。”蔡大夫百般肯定地说。
“我听说,心脏外面有一层包膜,可以暂时包住水,保护心脏不进水。”
“这个是有可能的,但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一般人的包膜,也就能维持一个月左右;身体稍微好一点的,也许能维持两个月。只要包膜一破,水马上就会入侵心脏中枢,人就没了。当然,这只是理论分析,我还没遇到过实例。”蔡大夫用专业的语气说。
“大夫,你确认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人只能维持两个月吗?”
“不敢确认,因为没遇到过。但是,根据我行医多年的经验,我可以比较负责任地告诉你,绝对不会超过半年。”蔡大夫的口气不容置疑。
“那就奇怪了。之前在琊马城,那个太医跟我讲的可不是这样。”严心不禁陷入沉思,“他说好多年前遇到过一名水心脏患者,当时她只活了三年。这两种说法分明自相矛盾。”
严心极力回忆那位太医的名字,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蔡大夫见她似有心事,问:“怎么了,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严心回过神来,问,“大夫,请问你认识一位叫吉泽夫的东洋大夫吗?”
“吉泽夫?这名字挺熟的。”蔡大夫努力回想,“好像在哪里听过,让我想想……”
想了一会,蔡大夫一敲脑袋,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个人来过这里抓药。我当时见他的衣着打扮和本土人不太一样,心想他应该是外邦人,便随口问了一下。他说他叫吉泽夫,也是一名大夫,是从大洋东岸的一个小岛国过来的,叫呼什么国,我忘了。可是,由于某种原因,我并没有把药给他。”
“他来这里抓什么药?能否把当时的详细情形告诉我?”严心用急切的眼神看着大夫。
蔡大夫迟疑了一下,问:“姑娘,这可是涉及到别人的**,我告诉你不太好吧?”
“大夫,求求你,这涉及到我的生命安全。我怀疑我的心脏被人施了魔法,一接触海水就会变成刚才所说的水心脏!”严心此刻顾不上太多了,直接告诉他原委。
蔡大夫一脸惊愕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因为他想要的是一种禁药,没有官府的批准文书是禁售的。我已经把申请买药的详细流程都告诉他了,但他还是想直接买,我说这是勉为其难,做不到。后来,他只好走了。…姑娘,你没事吧?你刚才说的心脏被施了魔法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就是……被施了方术。我的心脏现在是高危状态,一接触水就有进水的风险!”严心解释。
蔡大夫笑了,说:“这怎么可能!照你这么说,你连洗澡都不敢啦?连水都不敢喝啦?绝对不可能的,你不用瞎担心!”
严心想想也是,心脏不可能这么脆弱,便又问道:“如果是坠海呢?”
“坠海?如果这样的话,那确实存在风险,因为海浪的颠簸会导致海水通过口鼻进入食道,并渗入心脏。但是,这也仅仅是理论,实际发生几率是非常低的,几乎是零。姑娘,我觉得你完全是自己想多了。”蔡大夫觉得她太杞人忧天了。
严心的心事只有自己知道,到了现在,她还是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水心脏是如何形成的;但可以肯定一点,吉泽夫要抓的药,肯定跟这件事有关。
过了一会,她又问:“大夫,事关重大,请你务必告诉我,吉泽夫抓的是什么药?”
蔡大夫犹豫了一会,正想说话,外面传来一片骚乱声。
“小乔姐,快点走,外面有强盗!”淑云急匆匆跑了进来,拉起严心的手往外走。
严心还没来得及问到答案,便被拉出了药坊。
一群持刀的蒙面人在街市上大肆杀人,街道上已经倒下了不少百姓。店铺纷纷关门,人们躲在室内不敢出来。
“刚才那些官兵都去哪了?”严心奇怪。
“先别管了,我们先躲一下!”淑云拉着她躲到药坊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她们看到外面已经乱成一片,蒙面人像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举着屠刀到处乱砍,逢人必杀。一霎时整个街道变成了血海。
蔡大夫也被吓傻了,赶紧拿木板去封门。可惜为时已晚,三名歹徒闯了进去……
“糟了,大夫有难,我得去救他!”严心忍不住想冲出去,被淑云死死拉住。
“小乔姐不要冲动,你打不过他们的!官兵很快就来了!”淑云劝道。
严心不听劝,一把挣脱开来,径直冲往长生药坊。
冲进药坊,眼前的景象令她惊呆了:蔡大夫已经倒在血泊中,其中一名歹徒的刀刃上沾满了血迹;另外两名歹徒正在疯狂地翻箱倒柜,看样子在寻找某样东西。
刚杀了大夫的歹徒发现了严心,一刀劈来。略懂武功的严心侧身一闪,顺手从柜台上的石臼里操起捣药棒,狠狠一敲。
歹徒本以为对方是个柔弱女子,有所大意,结果被当头一棒,顿时跪倒在地。
另外两名歹徒见状,一人用眼色示意另一人继续找,他去应付她。
那名歹徒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虽然蒙着面,但严心仍能感觉得出,这副面罩下是一张凶神恶煞、冷酷无情的面孔。
歹徒一刀直捅过来。严心一个舞蝶转身,一掌往对方的手腕打去。对方一时不备,刀竟被打掉了。
歹徒一惊,赤手空拳来抓她。严心看到旁边有一个小秤子,随手抓起秤砣,往对方头部狠狠砸去。
歹徒猝不及防,被砸个正着,捂着头部倒了下来,口中发出阵阵**。
另一名歹徒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对其他两人说:“找到了!撤吧!”
被砸中头部的歹徒实在不甘心被一名女子打倒,拿起刀正准备再次扑来,淑云带着一群官兵赶来了。
三名歹徒见状,夺路而逃。他们身手敏捷,逃过了官兵的围捕,破门而出。
外面的蒙面人也纷纷撤离现场,留下的,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残景……
一批官兵追赶上去,但速度远远不及对方;而且,对方明显已经事先策划好逃跑路线了。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