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碧落忽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又回头，碧色眼眸灼灼发亮，道，“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

舒锦道：“舒钰是什么人？”

碧落立在原地定定的盯着舒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以前……塞北叶家。”

说着碧落推开木窗，室内的灯火柔软温暖，窗外是一片茫茫的黑暗，她单薄的背影立在窗前就像是白昼与黑夜的分界线。

“我走了。”碧落道。

她跃起的身影轻盈如飞鸟，玄色的轻衣融进如浓墨的夜色，那身影纤细，却无端的透出厚重的凛然。

舒锦默默的饮尽杯中的白水，留了半夜的茶水早已散尽了热气，落入喉中只觉满腹冰凉。

她忽然意识到，此前虽然西域已动兵戈可是真正的战争还没有来临，而现在，它来了。

一路上听闻更多的消息，原来是舒家的嫡女已经回去了。

她失踪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就传的满城风雨，而回去好像不是八卦的人所乐见的，于是就慢慢的消失了。

舒锦站到窗前望向无边夜色，寥寥的星辰看不分明，那个女孩子将舒家的身份当做争夺的珍宝不惜参与其中，可是即使是当初风云未起，舒锦的日子也未必就那么如意。

沾染过药草的襟袖间散发着微微苦涩，舒锦单手抚上慧灵窍，内力冲击之下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

舒锦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悄然松了口气。

西域已经连日阴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闷热又粘稠，惹得人心烦。

第二日云层中冒出细细的一缕金光，隐约有些要放晴的模样。

边塞小镇里一间民院种着树，乌鸦落在枝头大肆呱噪。

叶知非衣衫不整推门而出，皱眉瞥了眼枝头的乌鸦随手捏起窗台上农家晾晒的蒜丢过去将其惊走。

转眼看到已经坐到石桌前了晏陌不由惊讶，“怎么起这么早？”

晏陌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又陷入沉思，叶知非见状便坐到晏陌对面。

“你这是什么样子……”晏陌无奈。

叶知非懒懒的点头，漫不经心的整了整衣冠，勉强有了点正经模样，便以肘撑了石桌单手支起下巴，满眼的兴致勃勃，“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晏陌一眼扫过来，随口道：“据说塞北叶家的弹劾折子已经进京了，有意思的是弹劾的是舒家。奏其管教不严、藐视皇威、打压功臣……林林总总说了三十多条。”

“啧，没意思。”叶知非冷笑了声，语带蔑然，“他们也就这样了。”

晏陌笑了笑，“叶家的孩子丢了，舒家就多了个孩子，难免令人多想。”

“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舒家的夫人念子心切……”叶知非忽然语气一顿，勉勉强强的收了收话里的讽意，“总之不可能，月份都不一样，昭知侯又不是傻的。”

“那可未必。”晏陌道，“我昨天就在想，舒家的五小姐既然找回去了，为什么一直不见外人……”

晏陌垂下眼帘神色静默，忽然问道，“如果，如果师父隐瞒我们的还有其他的事，比如毒引的呈现表象以及未成的那个……存在，她会是什么样子？”

叶知非想了想便道：“紫为妖，绿为兽，大概会有一双碧色眼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