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225章 龙朔政变55

晨阑锦汐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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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平南王府疏影阁几乎成了宋麟一人的温柔乡。甫一下值归府,无论早晚,他总会精准地出现在暖阁门口,长臂一揽,便轻而易举地将刚从宫中处理完朝务、连腰背都透着一股端庄持重的爱妻打横抱起,不容拒绝地带向那方床榻。

暖阁外侍立的碧城和小桃,早已从最初的惊诧转变为习以为常的无声微笑。每日清晨,当世子爷带着满面如同饱食后的雄狮般的餍足与舒展,神清气爽地踏出房门时,那两个年纪尚小的丫鬟,便会在无人处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而暖阁内,莫锦瑟却如同被霜打过的娇花,浑身筋骨无一处不酸软,四肢百骸无一根神经不叫嚣着疲惫。她懒懒地卧在绵软的锦褥之间,感受着每一寸肌肤残留着他昨夜留下的触感和烙印,心底一半是情事过后的微醺余韵,一半则是咬牙切齿的羞恼——这男人,简直像饕餮转世,不知餍足!哪里还有半分刑部尚书的冷静自持!

然而,即便身体疲累酸软,那连续数日恩爱缠绵带来的滋养,却在莫锦瑟身上显露出明显的痕迹。她的肤色较前些日子明显透润起来,白皙中带着一层淡淡的、仿佛由内而外透出的粉晕。双唇也如同精心点染的胭脂,红润饱满,透着一种被狠狠滋润过的水光潋滟。只是那一双水眸在看向碧城和小桃时,总忍不住心虚地躲闪几分。

“世子妃,您今日气色真好呢!”小桃端来温热的参汤,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是呀,连奴婢都看出来了,这红润劲儿,胭脂都不用了!”碧城一边利落地整理着床铺,一边也笑着附和。莫锦瑟被她们说得脸上更烫,捧着温热的汤碗,恨不得把头埋进去。都怪宋麟!让她在丫鬟面前都没脸见人了!

仿佛是为了呼应王府内室的旖旎,外面的长安城却骤然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权贵圈层的滔天巨浪!长乐公主府传出骇人听闻之事!驸马都尉明琅之,再次于“清音坊”内寻欢作乐,更与坊内一歌伎传出了不清不楚的传闻。消息不知怎地,精准地送到了长乐公主皇甫棠耳中!这位素来骄傲跋扈的帝女盛怒之下,竟亲自带人闯入歌坊包间!抓奸在床!接下来的情景,如同噩梦般残忍血腥!盛怒失控之下的长乐公主,当场命人摁住了那名无辜的歌女,竟冷酷地下令将其耳鼻割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歌坊!更令人发指的是,皇甫棠随后扑向试图阻挡、衣衫不整的驸马明琅之,竟不顾其反抗挣扎,用锋利的金簪亲手将其额头撕下指甲大小的一块皮肉!鲜血淋漓,狰狞可怖!但这还不算完!长乐公主在满室血腥、惨叫与惊恐中,如同被恶灵附体的修罗!她竟将方才割下的、带着温热鲜血的歌女耳朵,狠狠按在了明琅之血肉模糊的额头伤口上!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看看!看看你喜欢的这张皮囊!低贱肮脏!也配沾染天家血脉?!本宫这就赏你一块!让你记一辈子!”旋即,她又命随行太监强行摁住剧痛挣扎的明琅之,强迫他睁大双眼,直视那已经被割掉耳鼻、面目尽毁、鲜血汩汩、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等死的歌女!那地狱般的景象,足以成为任何人一生的噩梦!整个长安城都在颤抖!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大街小巷、宫闱朝堂!

第二日,太极殿内几乎炸开了锅!御座之上,文昭帝皇甫贤的脸色如同覆盖着万载寒冰,眼神深处翻涌着剧烈的痛苦、滔天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力!“启奏陛下!”御史中丞裴元正须发皆张,手持象笏出列,声音沉重悲愤,“长乐公主殿下于闹市之中行此骇人酷刑!剜耳鼻,剥人皮,更以卑贱伎者残躯羞辱驸马!手段之残忍!性情之暴戾!亘古未闻!此乃视人命如草芥,视国法如无物!如此恶行,若不严惩,国法何在!纲常何存!更有损皇室清名,寒天下人心啊!”“裴中丞所言极是!”另一位老臣也连忙应和,痛心疾首,“公主殿下乃陛下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岂可沾染如此血腥暴戾之举!此非一私刑之过,实乃……”“哼!”立即有人反驳,虽也对酷刑心有余悸,但矛头指向不同,“公主殿下所为,固然激烈!然起因何在?驸马都尉明琅之,食君之禄,蒙赐天婚!不思感念天恩,修身齐家,反而出入污秽之地,与伎者私通苟且!置殿下于何地?置天家颜面于不顾!此等负心悖义、忘恩负义之徒,实乃祸乱之根源!公主殿下何其尊贵,受此奇耻大辱,情急之下……”“情急之下?!”立刻有清流大臣厉声打断,“情急之下便可滥杀无辜,酷刑加身?那歌伎纵有勾引之嫌,也罪不至死,更遑论受此非人折磨!公主殿下此举,非但未能挽回颜面,反而暴露其……”眼看朝堂争执愈演愈烈,几乎要吵作一团。突然,一个带着沉痛与忧惧的声音响起:“臣……臣斗胆。听闻……那‘皇太女’之议,早已暗传宫外……今日公主殿下之举,狠戾恣睢,不顾伦常……是否印证了外界之言?似有不臣之念……”

轰——!“皇太女”三字如同最后的惊雷,劈开了文昭帝仅存的最后一丝克制!这已经不仅仅是私怨酷刑,更是触犯了他心中最深的禁忌与猜疑!将前些日子驸马当庭控诉的那桩隐秘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够了!”文昭帝猛地一拍御案,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他缓缓站起身,帝王的目光如同冰封的火山,扫过底下众臣各异的表情。那里面有心痛,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蠢蠢欲动。“皇甫棠……”文昭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与刻骨的寒意,“骄纵妄为,行止失端,触犯刑律!着即褫夺公主封号,降为……清河郡主!责令即刻出京!移居太庙西苑,闭门思过!无旨……不得擅离!”降爵!圈禁!这是对亲生女儿最直白的惩戒!代表着皇室对她行为彻底的不认可与切割!“明琅之……”提起这个名字,文昭帝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既有对其不忠的怒其不争,更有对明太后、对明家的愧疚,“无辜受辱,身负重创。着……太医院院正亲往医治,所需药材珍品,内务府悉数供应!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为安抚。其驸马都尉之职……暂留。”

这道旨意,如同向滚油中投入冰雪,瞬间激起截然不同的反应!有人觉得如此重惩天家之女(尽管只是降爵),已是帝王震怒之下的极限。也有人觉得,这等残忍行径,仅降爵圈禁,岂不是法外开恩?那歌女的性命,难道就如此轻贱?还有更多精明者,则从这“抚慰明琅之、严惩皇甫棠”中,嗅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明家!即便临渊王已死,太后已逝,但文昭帝对其母族终究留有一线情面!而对长乐……这位曾经最爱的女儿,恐怕已不仅仅是失望……

文昭帝心力交瘁。他何尝不想重重地惩戒这不肖女?但每当想起流放塞北那七年,小小的长乐在风雪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问“父皇,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时,那冰冷坚硬的心肠就仿佛被泡入滚水般疼痛无力!杀了她?他做不到!可看着如今这个手段狠辣近乎疯狂的“郡主”……一股冰冷的陌生感和绝望将他淹没。他只能将她暂时囚禁起来,眼不见为净,也算一种变相的保护。可即便如此处置,外界对皇室、对清河的质疑和责难声浪丝毫未减。这无疑给风雨飘摇的朝堂,又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