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本座很难相处吗?
忘忧南柯梦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陌尘:“那位公子心肠真好,不知他还在人界吗?”
白川望着陌尘:“在与不在都一样,总归再次遇到了。”
白川将淡绿的药膏抹在疤痕上,触到嶙峋的骨节在颤抖:“别动,小仙还没好。”
片刻后白川又问道:“月神这个月宫真有家的感觉。”
月神回想着:“家,我还有家吗?”
月神望着铜镜里模糊的倒影。
白川垂落的发丝扫过他肩头,药膏清苦的味道盖住了血腥气。
他忽然伸手按住正在涂抹伤药的手:“别费工夫了,这些疤……”
“去不掉,但能淡些。”白川将暖玉雕的药杵塞进他掌心:“您当年同我制药时说,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也没有治不好的伤疤。”
他忽然轻轻碰了碰月神肩胛处最深的疤痕:“疼的话,可以攥紧这个。”
月神低头看着药杵上缠绕的柳树纹路。身体受反噬突然结起的雪粒子落在后颈,被白川用掌心暖化了:“其实我都记得,认识你,也知道你是白川,可我想忘记。”
他突然觉得后背灼烧般的刺痛里,混进了一丝痒意,像是春蚕在啃食陈年的桑叶。
白川:“公子,在我这里不用拘束,想哭就哭出来。”
陌尘:“真好,你还在。”
次日晨露还在檐角打转,女夷拎着的金玉酒壶已经撞开月宫结界。
竹灵袖口兜着的牡丹花瓣扑簌簌落满白玉阶,惊得守门仙鹤扑棱棱飞起。
推开殿门,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看见女夷上神,缓缓定了定神。
“白川仙君这是把铺盖都搬来了?”女夷踮脚戳了戳廊下晾着的云纹中衣,指尖沾着雪松药香:“瞧瞧,连熏香都换成安神款了。”
白川正端着药盅从回廊转出,耳尖霎时红透:“两位上神慎言......”
苍白的手臂突然拂开珠帘,月神赤足踩在满地碎光里。
素白寝衣松垮垂落,露出半截锁骨上未消的针痕。
女夷手中的酒壶“当啷”砸在青玉砖上,溅出的牡丹酿染红裙裾。
“看够了?”月神抬手将银发拨到肩后,后颈淡淡的红疹子刺得白川心头一跳。
白川抖开素色披风裹住那截雪白的脖子,指尖擦过冰凉皮肤时微微发颤:“晨间霜气重,小心着凉。”
看见两位呆愣的上神,他转身挡在月神面前:“月神这是花粉症犯了吗?要不要让女夷上神收起她自身带来的牡丹花?”
“不必。”月神拢着披风斜倚软榻,腰间玉带勒出过分单薄的弧度:“什么酒?”
竹灵突然掏出个琉璃盏凑近他鼻尖:“尝尝灵界的百日醉?”琥珀酒液里沉浮着星砂:“喝三杯告诉你件趣事。”
辛辣酒气冲得月神皱眉。
白川默默将温好的牛乳羹推到他手边,却被女夷抢着灌了口酒:“你脖子怎么了,红红的,是不是被白川欺负了?”
白川急忙解释:“你们慎言,月神这是花粉症,还麻烦女夷上神收起自身的牡丹花,不要每次来都弄得花瓣满天飞。
还有月神从前能饮千杯不醉,如今只是身体不适而已......”
“要说什么?”月神夺过酒盏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漏下的酒液在锁骨积成小洼。
竹灵变戏法似的摸出支竹笛:“上月去灵界布雨,煞灵族那个病秧子少主......”
他故意拖长音调,看着月神无意识摩挲杯沿的手指:“每逢月圆就喊着两字发疯,每次发病都是喊着你的名字,你要不要去看看......”
“与我何干。”月神猛地掷出空盏,却在半空被白川用云袖兜住。
白玉似的耳廓泛起薄红,他伸手去够酒壶时寝衣滑落,露出腕间捆仙索的陈旧淤痕。
白川忽然按住他执壶的手:“这酒后劲大,还是少喝点!”掌心触到突突跳动的脉搏,想起昨夜敷药时摸到的嶙峋脊骨:“厨房煨着荷叶粥......小仙去盛一碗?”
“多事。”月神甩开他的手,仰头灌下的酒液顺着下颌流淌,在素色披风上晕开深色痕迹。
女夷突然凑近他泛红的眼尾:“真不去瞧瞧?人家可是准备了九十九盏引魂灯,说不定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呢?”
琉璃盏突然炸成齑粉。
月神撑着案几起身,踉跄着撞翻盛满青梅的玉碟:“抱歉,今日我累了。”
他银发扫过竹灵手中的竹笛,带起一串呜咽般的颤音。
白川望着那道摇摇晃晃没入纱帐的背影,低头收拾满地狼藉。
碎瓷割破指尖时,他忽然听见内室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是月神在摸索解酒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