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大峡谷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众仙神粗重恐惧的喘息。

“他……他……”一个仙家指着月神，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些魔物……为什么不攻击他？

他……

他是不是就是混沌里出来的魔物？”

另一个回过神来的仙家立刻指着月神，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君笙喊道：“君笙大人，您要还有公道之心，就在诛仙台上引动雷罚。

灭杀这个与魔物为伍的罪神，替君主报仇啊！”

一直沉默的秋神，看着周围仙家惊惧又愤怒的目光，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君笙大人……请……秉公处理，定其罪……只有在诛仙台上受罚……才能让众仙家……臣服于您。”

君笙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疲惫。

他看着秋神，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天神之位……我有要过吗？他的罪……不能由我来决定……你们一个两个……都在强迫我……”

他指了指自己，“况且……我已经不是天道化身了……没有神权……罚不了他。”

秋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还是硬着心肠道：“君主……已被月神所杀……那是他活该。

你身体里的神血、神脉……注定了你就是这片星域的守护者。

四季宫……曾答应过你父神……好好辅佐你……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四季宫……也有责任！”

春神、夏神、冬神同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决绝和悲壮，异口同声：“若是迟迟不下定决心。

四季宫众神，从此愿与天地相融，仙宫再无四季宫大殿。”

君笙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秋神，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金色的瞳孔里终于涌上水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好呀……连你秋姨……也要逼我？”

他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嘶吼，“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让我去做，要我亲手处罚他？休想！”

秋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罚，还是不罚？”

君笙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不！罚！你能奈我何？”

“好！”秋神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她猛地看向春、夏、冬三神。

没有言语，只有视死如归的默契。

轰！轰！轰！轰！

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夺目到极致的神光，骤然从春、夏、秋、冬四神体内爆发出来。

如同四颗最耀眼的星辰在人间同时点亮！狂暴的神力瞬间席卷整个大峡谷。

“你们竟然狠心至此，死的好，最好全部都去死吧！”君笙嘶吼着扑过去，却被那恐怖的自爆能量狠狠掀飞。

关我什么事，小尘儿说带我逃出这里，想必这里也不是什么好的地方，说不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安排好的。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巨大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四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旋涡，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自然本源法则的悲鸣气息。

四季宫上神，自爆元神，身融天地，仙宫再无四季宫。

君笙重重摔在乱石堆里，金色的神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那四个能量旋涡消散的地方，缓缓地、重重地跪了下去，碎石硌破了膝盖，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被自己泪水打湿的尘土，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万钧的绝望：“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罚他……他没有错……错的是……我……”

天空中，几声沉闷的滚雷碾过，像是苍天沉重的叹息。

众仙家看着这接连陨落的君主、四季上神，再看着跪在那里如同失去魂魄的君笙，以及旁边那个浑身浴血、沉默得如同石像的月神，只感到无尽的寒意和茫然。

他们默默地、悄无声息地退走了，如同潮水般消失在边境的风沙中。

君笙不知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月神身边，伸出手想要扶他。

月神却自己撑着不死树枝，艰难地站直了身体，避开了他的手。

“走……回月宫……”月神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

君笙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默默跟在后面。

月宫结界打开，里面依旧清冷寂静。

两人刚踏入前庭，一个银白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带着哭腔：“小陌，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