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钉下：

“吾裁定～择日，于诛仙台，诛杀罪狐月尘，形神俱灭，以儆效尤，以慰亡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仙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阶上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戾气的君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诛杀……月尘？那个小小的狐狸？代替月神……受罚？”

月宫里，正在月泉池边闭目调息、试图压制体内不断恶化的伤势和那越来越近的死劫气息的月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了一下。

池水氤氲的雾气笼罩着他苍白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有他放在膝上、被泉水浸泡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月尘几乎是扑进月泉池的。

池水被他慌乱的步子搅得哗哗作响，一圈圈涟漪急促地荡开。

他脸色发白，嘴唇有点抖，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藏不住的害怕，好像身后真有索命的鬼差追着。

他一步一挪地走到月神跟前，温热的池水漫到他腰际。

他声音都带着颤：“小陌，君笙想杀我，怎么办？我才刚刚恢复自由身，还不想这么早死。”

那样子，就像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兔子。

月神原本闭着眼泡在水里，闻言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月尘的眼神很温和，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放心，有我在他杀不了你。”

这话说得挺笃定，像是给月尘吃了一颗定心丸。

月尘听了，脸上害怕的神色稍微松了点，但马上又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他撇撇嘴，身子往下沉了沉，让水漫到脖子，只露出个脑袋，嘴里咕哝着：“可是仙宫发生这么大的事，总要有神仙，去受处罚，才能平息众仙家的怒气啊。”

他用手指无聊地划拉着水面，好像说的不是生死大事。

月神微微摇头，水珠顺着他光滑的肩颈滑落。

“再怎么也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很平静：“也轮不到你代我去受罚。”

“那……”月尘猛地从水里直起身，水花溅起老高，他凑近月神，眼睛亮得惊人：“小陌难道真的要去领罚？那神雷劈下来，肯定活不了。

我们逃吧，好不好？”他急切地看着月神，满是期盼。

月神看着他，眼神没变，还是那么温和，但语气里多了点不容置疑：“你要是害怕，要不要我送你走？” 他抬手，轻轻拂开飘到月尘脸颊边的一缕湿发。

月尘一把抓住月神的手腕，冰凉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小陌和我一起走。”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月神轻轻挣开他的手，动作很稳。

“我不能走～”他站起身，清澈的池水从他身上流淌下来，滴落在水面上，发出细微的嘀嗒声：“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殿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撕裂了月泉池的宁静。

哗啦的水声紧接着炸开，是君笙带着一身寒气与怒火直接跳入池中。

他沉重的步伐踏破水面，水花四溅。

月神和月尘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君笙一眼就锁定了挨得极近的两人，月尘的手甚至搭在月神的手臂附近。

这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君笙眼底。他几步逼近，水波被他带得剧烈晃动。

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抓住月尘的手腕，狠狠甩向一旁。

“我的小尘儿何时轮得到你来触碰，拿开你的脏手。”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月尘被甩得一个踉跄，溅起更大的水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你～”。他脸上残留的轻松瞬间被惊愕取代。

君笙根本不再看月尘。

他手臂一伸，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猛地将月神整个人紧紧箍进自己怀里。

湿透的衣袍紧贴，月神能清晰地感受到君笙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滚烫的体温，与池水的温热形成强烈反差。

君笙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月神耳畔，声音压抑着翻涌的醋意和痛苦：

“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还是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这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