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帝召见(二)
忘忧南柯梦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他不容分说地将无名和墨池雨推出房门,反手布下了一道隔绝内外的结界。
结界内,公仪尘脸上的嬉笑懒散瞬间收敛。他走到床边,看着因强忍痛苦而微微颤抖的陌尘,叹了口气,盘膝坐下。
掌心一翻,一团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树灵,缓缓浮现。
精纯磅礴的仙灵之气如温润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陌尘几近枯竭的经脉。
陌尘额间那对因灵力暴走而若隐若现的银色树角,也在这滋养下缓缓隐去。
公仪尘收回树灵,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树灵只能暂时压住反噬,治标不治本。
下次再发作,你这对角还得冒出来。
要不……树灵还是还给你温养着?”
陌尘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寂的疲惫,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
“公仪尘,融魂吧。”
公仪尘愣了一下,挑眉打量他:“哟?上次不是还信誓旦旦要取代我么?
去天庭溜达一圈,回来变得这么豁达大度了?”
他试图用玩笑打破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陌尘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仿佛要穿透这具皮囊,看清最深处的灵魂:“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你想牺牲自己,来成全我和阿笙,是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
公仪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不耐烦,甚至有些粗暴地打断他:“胡说八道什么。
再过两日就要跟逍遥宗的人去瑶光殿秘境了,你不想路上再疼得死去活来,就乖乖跟我共用一体。
如今你修为不够……以后要打架的事就我来,动嘴讲理的事你来,狐族共生咒我会再想办法替你化解。”他试图转移话题。
陌尘:“是不是杀了月尘,咒就解了。”
公仪尘:“嗯。”
陌尘:“你下的去手吗?曾经的你不也保护过你的师弟月尘吗?”
公仪尘:“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他犯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我不杀他,自有人会杀他的,死在我手上足够好了。”
但陌尘只是固执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那个问题,仿佛那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你,怕死吗?”
公仪尘沉默了很久。
结界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或者说,是无法再面对那双过于清澈、仿佛能映出他所有伪装的眼睛。
他猛地捏动一个繁复的法诀,低喝道:“……啰嗦。凝神静气,在识海里用树灵好好调息。”
陌尘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公仪尘的体内。
顾陌尘在识海之中盘坐着,这反噬的伤和狐族共生咒吸走他的修为这些事,也间接影响了本体。
伤痛本体也能感受的到。
结界散去。
公仪尘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对门口的无名和墨池雨挥挥手:
“好了,解决了。
你们可以走了,我歇会儿。”
无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墨池雨退了出去。
院外,墨池雨忍不住小声问:“哥,融魂成功了……可他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无名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分身术与旁人不同。
别的仙家分身或是法力所化,或取材料炼制。
他的分身……是以自身的三魂七魄碎片为引,融合特殊机缘才凝成的。
陌尘这个,更是与他同源相生,几乎算是另一个完整的‘他’。
融魂……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更何况,他早年分离出的那两具承载‘善’与‘恶’念的分身,至今下落不明。
月尘那只小狐狸,似乎也在找它们。
若魂魄长期无法归位圆满……”无名顿了顿,声音更沉,“他离油尽灯枯也就不远了。”
墨池雨闻言,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拽住无名的衣袖:“哥,那你快帮帮他啊!”
无名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我受当今天帝之命,在此‘监督’、‘约束’于他。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
枷锁缠身,非为束缚,实为挽狂澜于既倒,护其不至彻底倾覆。”
池雨更不解惑的问道:“他已经这么……为什么陛下还要你监督他?
难道还怕他反了天庭不成?”
“三魂七魄不全,神智便有缺漏。”无名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偶尔会……陷入狂乱,敌我不分。
一旦发作,唯有我能以混沌本源之力强行压制,令他恢复片刻清明。
所以他近来记忆越来越差,自身难保,却还……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也能保持清明理性。”
他看了一眼房门,未尽之语化一声叹息,“只是他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无所不能了,谁都想救,却没发现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墨池雨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找相宜。他执掌命格簿,肯定知道另外两具分身的下落。”
无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待瑶光殿之事了结,便带他去幽冥界走一遭。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景之满脸焦急地跑了进来,气息不稳地喊道:“大伯,不好了。
父亲的那几位徒弟……他们不知怎么,全都……全都中了很奇怪的毒。”
无名神识瞬间铺开,略一探查,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干咳一声:“……他们中的是烈性合欢散。”
他一手拉起墨池雨,另一手拽住还懵懂茫然的景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避一避。”
下一刻,三人已立于远处的云海之上,遥遥望着逍遥宗那处客院。
景之担忧地回头望:“大伯,那父亲他怎么办,他还在里面。”
无名表情高深莫测,语气甚至有点微妙:“你父亲……嗯,他许久未曾与道侣亲近了。此番……便让他‘放肆’一回也好。
温存过后,我们……稍后再来接他。”
“久旱逢霖,虽是鸩毒,亦饮甘饴。”墨池雨说道。
景之更加困惑了,眨着清澈的眼睛:“温存?‘放肆’?是什么意思?
父亲会有危险吗?”
墨池雨脸一红,赶紧捂住他的耳朵,把他拉到一边,含糊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他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
顶多……顶多明天起来腰酸背痛。”
“情潮如劫,渡则生温存,不渡则成心魔。小孩子不要懂太多。”无名说道。
云海之上,三人心思各异地沉默着。
而下方逍遥宗客院内,被刻意遗忘的公仪尘主导意识,但融魂后陌尘的某些执念和情感亦在影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