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真相(三)
忘忧南柯梦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公仪尘侧身躲开,腰间的旧伤被扯得发疼,他咬着牙,指尖凝出最后一点淡绿色的神木灵气那是他仅剩的修为,打向最近的魔将。魔将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两个魔兵立刻围上来,刀光直逼他的咽喉。
公仪尘看着远处神木宫的轮廓,心一横崖下是迷雾瘴林,虽有剧毒,却能暂时甩开追兵。
他纵身跃下时,耳边还响着血牙长老的嘶吼:“你逃不掉的,神木宫也护不住你。只要你活在世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贪婪之人想得到你的神木心。”
等他跌进神木宫的结界时,后背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他扶着殿内的树木柱坐下,指尖颤抖着布下三重封印,结界外魔兵的嘶吼很快撞上来,却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进来。
公仪尘缓缓闭眼,掌心贴着胸口的不死树心的位置,那里还在温热地跳动,可他的力气却一点点抽离,“已经是第十波追杀,他们难道知道我是仙灵之体。
三界……可别真因为自己而乱了……”
追杀公仪尘的魔物来到万妖谷,有苏月尘坐在那里,身体周围满是戾气。
他为了这妖皇之位,杀了自己的父神母神,将他们的修为炼化成自己的,将狐族圣地天茫谷化入妖族,建立万妖谷,才有如今这万妖臣服的场面,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魔物回禀:“公仪尘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杀也杀不死,你说的树灵我们取不出来,还请妖皇陛下不要杀我。”
月尘衣袖一挥,那带头的魔物瞬间爆炸成血雾消散:“可惜了师兄,还是本座亲自来找你耍耍。”
神木宫的封印隔绝了外界的嘶吼,昆虚山的殿宇里,灵瑶却被另一种恐惧缠住。
天帝的五日之期,正一天天逼近。
自己已经待了十日,她不知如何开口。
她扶着腰站在窗边,肚子还没显怀,衣料下的弧度很轻,可她的手却攥得发紧,指节泛白。
“沧溟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她猛地转身,撞得身后的竹椅发出“吱呀”一声响,“只剩五日了,我回去就是被他囚禁,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不一定。”
沧溟刚端来的安胎药放在桌上,热气氤氲着他的眼。
他伸手想扶灵瑶,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又猛地缩回来,怕碰疼她,更怕自己一松口,就把她推上死路:“瑶妹,你清醒点,陛下不可信。”
他的指尖都在抖,声音压得很低,“三大神器是空间神族的根基,更是天帝设的陷阱。你拿了它,他立刻会说你‘私藏神器,意图谋反’,到时候不仅你活不成,整个昆虚山的族人都要陪你死。”
“陪我死又怎样?”灵瑶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我早就没退路了,他化作晓天骗我的感情,拿孩子当储君的筹码,那道神旨连孩子的姓名都没写,我知道他是骗我的……”
她扶着肚子往后退,后腰撞到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我宁愿和孩子死在一起,也不要做他的笼中鸟。”
沧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快步上前,想扶她却又不敢碰,只能站在一步外,声音发哑:“我不是不肯帮你,是怕你把最后一点生路走成死局。
瑶妹,我们逃吧,我带你去凡界的江南水乡,那里没人认识我们,孩子我们自己养,好不好?”
“逃不了的。”灵瑶猛地挥开他的手,竹桌上的安胎药被带得晃了晃,药汁洒出来一点,“他是三界之主,我们能逃到哪?你以为我想反吗?是他把我逼到绝路上的。”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里满是绝望,“这里面是他的孩子,可他眼里只有神器。沧溟哥哥,你到底懂不懂?
我连选择‘活’的资格都没有。”
沧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扶着肚子时不自觉绷紧的脊背,突然沉默了。
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洒在桌上的药汁,温温的,像灵瑶肚子里孩子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懂。可我不能让你死,哪怕拼了我这条命,也得让你和孩子活着。”
孩子是他的,我要如何相信你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培养。
要是这孩子存活下来,他的身份被有心之人利用,三界大乱是迟早的事情。
五日后的昆虚山,天兵的银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领头的天将扫过殿宇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灵妃呢?陛下让我接她回宫,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
沧溟垂着眼,指尖掐着掌心,灵瑶此时被他藏在山后的溶洞里,他布了空间结界,只要自己不松口,没人能找到。
“灵妃已经提前回天庭了,不在昆虚山。”他的声音很稳,可耳尖却在发烫,怕自己露了破绽。
仙将挑眉,神识瞬间铺开,像一张大网罩住整个昆虚山,草木的气息、族民的灵力、甚至竹屋角落里的虫鸣,都清清楚楚,唯独没有灵瑶的气息。
他脸色一变,抬手捏了传音符:“陛下,有变故,昆虚山找不到灵妃娘娘。”
半炷香后,霞光从天际涌来,天帝的金纹龙袍扫过地面的落叶,连一片叶子都没沾。他站在沧溟面前时,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沧溟,给你三息时间,将灵瑶交出来。”
沧溟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的旧伤里,虽疼,却能让他保持清醒:“陛下的妃子那么多,不在乎这一个。何况陛下对她只有算计,没有半分真心,不如放手来得体面。”
“体面?”天帝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你空间神族敢包庇灵妃,是想反了天庭?”
“不敢。”沧溟躬身,却没低头,目光直直对上天帝的眼,“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她摔断腿,是我背着她找医仙。
她怕打雷,是我守在她房外哼童谣。
她喊我一声‘哥哥’,我就不能看着她被人当棋子耍,被囚禁一辈子。”
天帝的眼神冷了下来,灵力在掌心凝聚:“你在挑衅吾。”
“没有,臣只是求陛下放过她。”沧溟的声音软了些,却更坚定,“三大神器我自会交给天庭,只求陛下让灵瑶平安生下孩子。
孩子是陛下的血脉,等他长大,我亲自带他回天庭,从此灵瑶与天庭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天帝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怂恿她拿孩子威胁吾,还敢说两不相欠?”
“陛下的旨意上写着要立孩子为储君。”沧溟的声音高了些,胸口因激动而起伏,“为何不让灵瑶把孩子生下来,为什么不写名字,陛下在怕什么?
怕她用孩子夺权,还是怕自己对她动了心,连自己都不敢承认?”
“放肆。”天帝的灵力像巨石砸在沧溟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殿前的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在墙壁上,红得刺眼。“吾的孩子,轮不到你来安排人生,也不容你在昆虚山养着?”
沧溟撑着地面站起来,擦嘴角血时,指腹沾到的血是热的,和族人的血一样热。
他看着不远处天兵举起的刀,看着族民尖叫着逃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陛下,罪在我一人,放过我的族人。”
“晚了,这就是你挑衅的下场。”天帝抬手,掌心白光涌起,整个昆虚山开始震动。
地面裂开大缝,山石滚落,族民的尸体被卷入其中,惨叫声撕心裂肺。
沧溟想冲上去,却被两个天兵按住肩膀,只能眼睁睁看着故土一点点消失。
“从今往后,这里叫昆虚界,与仙界隔开,自成一方小世界,吾与几位圣人日后会在昆虚界设立天牢星域,凡是入魔犯错的仙神都会在诛仙台剔除仙骨贬到这天牢星域改过自新,重新飞升。”天帝的声音像冰,“也算是空间神族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