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恨不得捂住姜妍的嘴。学姐啊，这会儿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姜妍可不知道，游星这会儿，正坐在她们这一桌后面。

游星见过陆瑶，知道她和妍妍关系不错，才有了那两张门票。

无论成不成……总要试一试吧？

送的礼物不要，日常关心拒绝，那她的画呢？

妍妍以前最喜欢看她画的画了，时常兴致勃勃要来当模特。

说不定这回，能稍微回转一点心意？

怀带着这样的美好期望，游星一直在这边等着。她没想偷听游星和学妹的谈话，只是从外面走过，看见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就忍不住走了进来。

姜妍今天穿得很漂亮。

她很适合红色，一袭长裙曳地，不规则裙摆的特殊设计倾斜着翻滚而下，微微显露出一双修长洁白的腿，肤质莹润透亮，脚上是一双镶嵌着碎钻的细长高跟鞋。

好似是说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脚趾都忍不住一动一动。

游星忍不住笑了，又有些担心这身装扮太冷。已经是十月底的秋天，哪怕在南方，也渐渐起风了。

咖啡馆内，浓郁的咖啡味逸散在空气中，掩盖住了其他杂味。

但游星仍然能精准到嗅到那个味道，找到那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遮掩在绿植后方，坐下，随便点了杯咖啡，微微侧身，竖起耳朵听隔壁点点滴滴的声响。

游星刚开始听见姜妍的话，只当她是孩子气。

见两人说起的还是自己的作品，心情微妙之余又有些愉快。

听到她们说起姝色，甚至争论两句，她便在心里默默反驳：

并不是。

对她而言，特殊的不是姝色，而是妍妍啊。

只是没想到，连她的妍妍也会看这部作品，她会怎么想呢？也会嫉妒姝色吗？如果会的话，她其实也可以改，只要妍妍真的愿意和她说话。

但书上的情节，除非妍妍能说服她，否则她是不会改的。

听着那些声响，游星慢慢窝进沙发，手指在腿上慢慢滑动着，想象着身后姜妍的模样。

她们这会儿只有一道沙发椅背的间隔。

妍妍一定是端着脸的，她面对外人总是这样，乍一看仿佛很高冷、尖锐，完全无法接近。

不过聊得开心了，面色就会渐渐缓和，眼睛灵动地转来转去，毫不吝啬地张开嘴笑起来。

她的鼻梁比较高，眉眼间距刚好，虽然丹凤眼会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一旦笑起来，花都会忍不住为她绽放。

游星唇角缓缓勾起，把自己贴得足够靠后，近到她仿佛侧脸便可以嗅到姜妍发丝上的幽香。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句话——“学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游星不可抑制地更加集中精神，心脏嘭嘭嘭地跳动着，仿佛随时跳出胸腔，脸上原本惬意悠然的神色瞬间消失，皮肤渐渐绷紧，嘴唇抿起，一双杏仁眼不安地眨动着，呼吸好似都带上了沉重的枷锁，稀薄的氧气在胸腔哀鸣。

她没有听见回应，只有树叶扑簌扑簌的声响，大概是姜妍做了什么动作，发丝带动了旁边的树叶。

她……是摇头了吗？现在并没有喜欢的人？

还是点头了？那，那个人会是她吗？

这一刻仿佛是一种要将人凌迟的酷刑，最后那只靴子迟迟不肯掉落，就一直在游星心中忐忑地冲撞着。

“那，游星？”

“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即使料想过这种回答，游星的心还是瞬间沉了下去，像是鲸鱼沉入大海，冰凉的海水一点点淹没她，包围她，直到她落入海底。

多么残忍的回答啊……

她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眼底滑落，啪嗒掉进面前的咖啡杯中，把她幻想出来的姜妍身影打碎，显露出那个孤单的自己。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

游星定定地又坐了两秒，没有听到设想中姜妍大笑着补充的“假的，骗你的！”，反而是这样一句，“你等着吧，我要是追到了，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她捋了把头发，慢慢拿出钱包，将一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面，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她已经不会再大吃一惊了。

.

陆瑶看着游星离开，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既然姜妍学姐已经放下，现在即使喊住了游星学姐，恐怕也是折磨吧？

姜妍倒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愉快地畅享一番，拉起陆瑶的胳膊，“走！我们去购物！”

商场就在附近。这一块有许多购物中心，随便挑一个都是吃喝玩乐俱全。

姜妍拉着陆瑶逛了一下午，大多是姜妍在买，陆瑶帮忙看。几个小时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她们逛得越来越远，车辆并没有停在最后一家商场的停车场内，还得穿过一条步行街走回去。

这条步行街上还有一些景点，比如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古建筑，艺术场馆等等，各式建筑十分抢眼，还带着几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熟悉。

视线从那些建筑上一扫而过，姜妍还是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可是就连老天爷仿佛都要给姜妍进去看一看的机会。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紫色的雷蛇一闪而过，乌云盖顶之下，雨滴直接砸了下来，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姜妍和陆瑶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翻找了一下包，竟然也都没带伞。这么两分钟肯定来不及跑到停车场，她们只能找个地方先避雨。

“陆瑶，我们先去那边避一下。”

将购物袋换了只手提，勉强空出一只手，姜妍拉着陆瑶走进了隔壁那间画廊。

这里好像正在举办什么主题的展览，门口还有人收门票。

陆瑶门口的主题海报，慢慢握紧了姜妍的手，“学姐，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这间真的会出事的哇！

姜妍不解其意，“怎么了？我觉得这间挺好的。”

她还隐隐有些熟悉，挺想看一看的。

陆瑶盯着姜妍的神色，崩溃地发现这位学姐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间画廊就是游星学姐那副画展出的地方。

那她这会儿就更不能说了！

“这间好像是要提前买门票的。”

姜妍盯着陆瑶，眉头缓缓皱起，神色有两分严肃。

陆瑶心里发颤，都在想学姐是不是今天什么都知道了，比如她收了游星学姐的贿赂，再比如这一间其实就是……

她缓慢地闭上眼睛，做好了承认的准备。

“我就说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你包里那两张门票上的地方吗！快，把票拿出来！”姜妍恍然大悟道，惊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