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憨晓输闹笑,执念说傻语
翠鸟杳杳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界山的雨彻底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像筛子滤过的金屑,洒在泥泞的山路上。水汽顺着红泥的纹路蒸腾,裹着血壤特有的腥甜与桑木的清润,吸进肺里竟有几分暖意,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桑盼杜抱着坤玖和坤陆,左臂的坤玖枕着她的肘弯,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襟,右臂的坤陆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空中盘旋的巽风雀,咿呀作响。掌心的兑卦桑木牌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坤遏寅的气息,也像是在提醒她前路的凶险,牌身的银光顺着指尖蔓延,在孩子们的襁褓上凝成淡淡的护罩。
晓输背着桑木背包走在前面,背包里的桑葚酱罐子和桑木卦牌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后颈的树叶疤依旧隐隐作痛,后背的伤口被桑汁药膏敷着,虽已结痂,却仍有些牵扯的疼,每走一步都像有桑刺扎着。可他半点不敢懈怠,心里憋着一股劲——遏寅弟弟被掳,都是因为他不够强,没保护好弟弟。这次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不仅能护着娘和剩下的弟弟,还能亲手救出遏寅,让娘再也不用为他担心,让爹也能为他骄傲。
这股“急于证明”的执念像疯长的桑苗,在他心里扎了根,藤蔓般缠绕着理智,让他做事越发莽撞。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小小的桑林。桑树枝繁叶茂,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林边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顶铺着晒干的桑枝,边缘垂着几串风干的桑葚,泛着深紫色的光泽。棚下坐着个穿蓝布衣裙的姑娘,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一朵白色的桑花,面前摆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用桑枝串起的野花——淡紫的桔梗、金黄的蒲公英、粉红的野蔷薇,五颜六色的,透着山野的灵气,还带着晨露的湿润气息。
姑娘见他们走来,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林间的小鹿,拿起一串野花迎了上来:“这位夫人,小哥,要不要买串野花?山里的蚊虫多,这花能驱蚊虫,戴在身上还好看,给小娃娃们戴也讨喜。”她的声音清甜,像山涧的泉水,带着桑叶的脆嫩。
桑盼杜刚想摆手拒绝,晓输却已经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姑娘手里的野花。那野花的颜色鲜亮,让他想起遏寅弟弟最喜欢扯着桑枝上的花苞玩,心里一阵酸楚,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觉得这姑娘独自在山里卖花,身边没有家人陪伴,肯定很危险,自己身为能调动巽、艮两卦之力的卦师,理应保护她,这正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不等桑盼杜开口,晓输突然往前一步,挡在姑娘面前,胸脯一挺,像只鼓足了气的小公鸡,大声说:“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山里有阴邪,还有坏人,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会护着你和娘还有弟弟妹妹的!我巽风能驱邪,艮土能挡险,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姑娘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梨涡浅浅漾开:“小哥,我家就在附近的村子里,白日里在这里卖花,傍晚就回去,不危险的。这花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串便是,不用这么大阵仗。”说着,便要把手里的野花递给晓输,指尖带着晨露的微凉。
可晓输却会错了意,以为姑娘答应了同行,心里又激动又紧张,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泥泞的路上,溅起点点红泥。他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说:“姑娘,我叫坤晓输,是坤家卦脉的传人,我爹是坤愚,是最厉害的卦师!我虽然现在还不算太强,但我一定会努力变强,以后我劈柴你洗衣,我护着你和家人,再生两个娃,我们一起在忘夫坡种桑,日子肯定过得比桑葚还甜!你就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