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腾”地一下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片赤红的血色给填满了，看着跟厉鬼似的。他死死地盯着苍松道人，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脑海里的画面跟放电影似的，碎成一片一片的，这会儿突然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全串了起来——

草庙村外，那个黑衣人手里使出的雷霆剑诀，一道闪电下来，把村子炸得火光冲天；普智师父重伤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不停吐着黑血，那侵入他体内的诡异剧毒，让他疼得蜷缩成一团；还有李天师兄以前跟他说过的，那个会用神剑御雷真诀的黑衣人，当时师兄还特意提醒他，那个人说不定跟当年的事儿有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凑到了一块儿，跟拼图似的，拼出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一股混杂着血海深仇的愤怒、被最敬爱的师父背叛的痛苦，还有终于找到真凶的暴戾，从他的灵魂深处“轰”地一下爆发了出来。那股力量太猛了，连李天都差点按不住他。

“是——你——！”

张小凡发出一声跟受伤野兽似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猛地一使劲，竟然挣脱了李天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手里的噬魂棒“唰”地一下指向苍松，棒身黑气汹涌澎湃，跟烧开的黑水似的往外翻，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凶戾之气染得发黑。

他赤红的眼睛里，两行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作响，砸出一个个小黑点。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齿都快咬碎了，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是你！就是你用这七尾蜈蚣暗算的普智师父！”

“那个晚上！草庙村外那个用神剑御雷真诀的黑衣人……就是你！”

“是你！你才是害死普智师父，害死草庙村所有人的凶手——！！！”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的恨意跟实质似的，在殿里来回冲撞。

这石破天惊的指控，跟又一记重锤似的，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刚才大家伙儿还没从“普智是凶手”的震撼里缓过劲儿来，这会儿又被这消息给炸懵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能塞进拳头，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