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陆知行曾向她抱怨过,贡院里面,又冷又潮。
等到准备齐全,时辰已经不早了。
主仆俩乘坐马车出门,离着贡院两条街的距离,马车速度再快不起来。
距离贡院一条街后,马车更是一动不动。
“桃红,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前面是什么情况?”
“好。”桃红欢声应下。
半盏茶后,桃红回来了。
“郡主,今日大家都来送考,外面人太多了,怕是没办法再往前走了。”
“现在怎么办?”
傅夭夭端坐在位置上,闭目沉吟。
陆知行既邀请了她,见不到她,想必会出来找她。
“先等一等外面的情况再议。”傅夭夭答。
“姑娘,那陆公子,每日只知道温书,怕不是已经读坏了脑子,你好心送给他的那些东西,他缘何全都退了回来?”
马车窗户挨着窗户,说话之人的声音又尖锐刺耳,让人想不听见都难。
“不要胡说,他跟我说过,他现在只想考取功名。”回答的姑娘的声音婉转悦耳,还有些害羞。
“姑娘,奴婢知道您对他一见倾心,有一件事奴婢不敢继续隐瞒了,有一回奴婢替您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亲眼看见他画过簪子样式,不知他会送给谁。”
“真的?你亲眼所见?”姑娘惊喜地开口。
“是的,奴婢看得真真的。”奴婢神情肯定。
“姑娘,是陆公子!”奴婢忽然喊了一声。
“你小声些,我能听见。”姑娘声音愈发娇媚动人。
傅夭夭听得有些恍惚,眼前一道亮光闪过,照射进马车,紧接着,马车里多了一个人。
“阿夭。”陆知行一下抓起傅夭夭的手:“我找到你了!”
当他的视线,看见她头顶上的簪子时,愣了愣,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你怎么找到的我?”傅夭夭有些好奇。
她的马车很普通。
陆知行脸上隐隐露出得意之色。
“你知道的,我过目不忘。”
“我曾在恩师府上见过一次,记住了马车夫的样貌。”
桃红在一旁看着陆知行的痴样,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妥,随即走下马车,出去透风。
桃红走了,陆知行的胆子变得更大。
“阿夭,放榜那日,我便会去提亲。”陆知行殷切地说完,脸色浮现黯然。
“只是会委屈你,要和我一起吃苦一阵子。”
“但是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公子,时辰到了。”外间有人在催促。
傅夭夭见状,忍俊不禁,拿过放在地上的匣子:“把这个带上。”
匣子里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糕点,还有避寒用的衣物。
陆知行没有打开看,眼底已经弥漫开了一层薄雾,想走却又舍不得。
“你别耽误了时辰,我等你好消息。”傅夭夭提醒。
陆知行不依不舍的松开手,掀帘下了马车,傅夭夭抬眉,刚好看见马车旁站着一张清秀的脸庞。
姑娘生得小家碧玉,应该是出自哪个大户人家,正凝视着她。
看样子,厌极了她。
帘子落下,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你是郡主吗?”帘外,传来女子清丽的声音,帘子随即被一个人打开了。
“正是。”傅夭夭抬眉,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姑娘瞧着她风淡云轻的模样,心中一口郁气上涌,气呼呼地提腿走了上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向傅夭夭质问。
“你已经用乱棍将他打走,为什么还要勾着他?”
就算她美若天仙,可她只是个没有人喜欢的孤女,拿什么和她抢?陆知行说过,他在考取功名之前,不会考虑婚事。
可是刚刚他居然说,居然说,放榜之日就去提亲!
原来是因为,被狐狸精勾引着!
傅夭夭面不改色,回视着她。
“我和他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过去不是没有吵过架,并没有决裂。”
姑娘一噎,她没有想到,傅夭夭如此恬不知耻,理直气壮!抬手指着她。
“你,你,你——”
“你可知,我祖母可是太后的姐妹!”
傅夭夭挑挑眉,好似在问,然后呢?
姑娘知道,她刚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这时,外面传来婢女急切地声音。
“姑娘。”
“姑娘。”
姑娘转首,语气冷冰冰:“听见了!”
姑娘走下马车,桃红回来了。
“郡主。”
“咱们回去罢。”傅夭夭闭眼说道。
……
与此同时,金銮殿,早朝。
龙颜霁和。
“谢爱卿,此次你们替朕解决了燃眉之急,想要什么赏赐?”
谢家父子从队伍中走出来,齐齐跪地揖礼。
“微臣不敢夺功,这次解决边关粮草和银子的,另有其人。”
殿中一片肃穆。
傅珩瑜眸色微凝,声色不改。
“哦?朕还有这么一位能人?你快给朕引荐一下。”
“回皇上,您前两日,已经见过她了。”谢观澜肃容回答。
傅珩瑜神情微愣。
近期见过的人,在他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正是刚回到京城的郡主,傅夭夭。”
话音方落,众人惊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起初的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正大光明的议论。
“这怎么可能?”
“你们没听说吗,谢少将军和姜景曾在公主府,为了郡主大打出手,他这是为了抬高郡主,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这件事。”
谢观澜自然也把周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不改色,长生玉立,静静听着大家的指责。
傅珩瑜的脸色浮现薄怒。
旁边的太监看见他的脸色变化,向前走几步,清了清嗓,提醒。
“肃静!”
哗然戛然而止。
傅珩瑜声音微沉。
“谢观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微臣,的确心仪郡主,不过,郡主从未给微臣任何回应。”
话音方落。
殿中又是一阵安静。
“朕刚刚听说,姜尚书的儿子,也掺和了?”傅珩瑜微敛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姜勇堂。
恨不能原地遁逃的姜勇堂站起身,始终低着头,从后面站了出来。
“老臣在。”
“犬子言行无状,老臣回去后,定当加强约束!”
姜勇堂面色如土,腆着脸在众人面前回答。
? ?众人:什么?郡主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