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证据，陈雨航简直就哑口无言。在他认为，仅仅是一次预支，有预支条就行了，哪里还会事先去准备什么证据？作为一个全权负责的厂长，自己没有这个权利吗？更何况，合同马上到期，按照约定，自己可以分到好几万元的利润呢！仅仅是预支三千块，就算是违约了？犯罪了？

这时，他才知道张峰这个人有多聪明，有多阴险。在周萍刚刚收到电报，他的心里已然想出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就因为这件事，陈雨航这位西城的明星厂长，一下就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雨航怎么也不会服气，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就像一头猛虎，突然掉进狩猎者的陷阱，什么雄威，什么兽王？只不过是人家餐桌上的一碟菜！

“小陈，你的心里不好受，这我能理解，但没有规矩，总成不了方圆，合同就是规矩，我们双方都必须遵守的。”

赵明山就是这样，越是要下狠心的时候，就越会说好话，这样的话让陈雨航听着，就简直像是吞进去一只斑蝥，肚子里的气一下就鼓起来了。可是现在，纵然有天大的气，又能往哪里发？只有自己默默地忍着。

“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陈雨航问。

“这不是一件小事，不是我想怎么处理的问题，必须经过经联社领导的集体研究之后才能决定。”

那好，你们研究！什么时候告诉我结果？”

“你看，现在年关也快到了，你去年不是没回家过年吗？也一定很想家了。我马上召集人开会研究，明天早上上班时你到这里来，告诉你结果。我知道你心急，早点处理掉也好早点回家过年，你说是？”

百般无奈之下，陈雨航只能答应：“那好！”就退出主任办的门。

从赵明山的话里，他也完全听出来他们的意思了，自己要想继续在果品厂呆下去，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现在要等的也就是利润的分成问题。但是，在事前，他们都已经想把这事做成刑事案件了，能不能拿到一点也全然是个未知数。陈雨航的头一下肿大了。

如果拿不到钱，不要说别的，就连姚珍珍为他支付掉的那笔郭秀林的医疗费，他都无力偿还。一旦真的到了那种地步……

他实在不敢想象，人的命运怎么会这样的变化无常？就像是一颗冷气弹在他的身边突然爆炸，顷刻间就被一种无比的寒冷所笼罩，以至于让他全身心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