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似乎突然间变得异常的沉重。也没说一言半语，默默地拉起悦悦的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大门。

来到永乐的店里，他买了烧纸与蜡烛。然后，一手牵着悦悦，默默地朝后山走去。

父女俩来到了小晖的坟前，点燃了三柱清香与两支蜡烛，虽然说他的嘴里没说片言只语，但心里却已然在翻江倒海。

多少的恩怨情仇，就如电影一样，在他的面前清晰地浮过。他久久地立于坟前，心里有想对她说的，有不想对她说的，全都在默默之中寄予那一缕青烟，捎给面前这位曾经与自己共同生活过二十几年的人。

不年不节的，天真烂漫的悦悦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带她来看妈妈，她一面是眼里噙着泪花，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边又不时地把疑问的眼光投给父亲。

陈雨航此时的心里是百感交集，在久久的伫立之后，难过地闭上眼睛，将一张脸久久地对着天空。两颗硕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渗出，经过耳朵，转向耳垂，重重地摔落到地下。

回到家后，他将悦悦托付给了纪小芬。独自一人，买了祭品，经山路，来到了林玉巧与周伟的坟前。

同样的三柱清香，两支蜡烛，陈雨航蹲在坟前，在心里对林玉巧说:“感谢你，玉巧，感谢你曾经给予我莫大的帮助，让我渡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也感谢你曾经给予我的那份情，让我在极端困苦的岁月心理有所寄托。只感叹情深缘浅，命运弄人，到如今你我阴阳相隔。周伟是个好男人，你跟着他，我真诚地祝愿，你们能够相亲相爱，彼此不负。就如那花中蝶舞，永远相随，永远相伴！别了，玉巧，如若有缘，下辈子我还愿意与你做朋友！”

别了林玉巧，沉重的脚步踏进了天师庙，面对天师神像，他跪在蒲团之上，闭着眼睛，虔诚地顶礼膜拜。

不知道他所问何事，所求什么，一边的老和尚奇怪地看着他，直到他起身欲走，老和尚才唤住他:“施主且留步！”

陈雨航转过身，报之友善一微笑:“请问大师有何见教？”

“如果我没认错，施主数月前曾来过本寺。”

佛门圣地，朝香拜佛，人来人往，多如流水，源源不断，陈雨航感叹:“大师真的是好记性！”

老和尚微作一笑:“记得那时我曾对你说‘施主你是尘缘未了’吗？”

陈雨航答道:“是的大师！”

老和尚仍一微笑，没再言语，用手示意他走。

陈雨航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可是，红尘浊世，一路走来，磕磕碰碰，不明白的事又岂止于一件？就不再问，踏着沉重的脚步，一路下山。

他没有走原来的那条山路，而是绕道天师岩，然后从天师岩直接下到北山。

路过北山乡政府的门前，他的双脚嘎然而止。但是，他没有回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茫然地望着道路的前方。

许久，他掏出了手机。

“你好！老同学，中午我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李岚呆了一下。

“雨航，祝贺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临泉赴任？”

“老同学，一个小时后‘烟波楼’见，好吗？”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