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年近而立,瞧起来却依旧是一副少年模样,腮下密络的胡渣彰显着他已步入中年,拧着眉毛,浅淡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视一周,瞧着倒是颇为冷肃,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添了几分天子的威严,我细细打量,见他眼底泛了一层淡淡的乌青,不由得微微皱眉。
再看去,莺燕成群,我不由得笑自己多虑了,环着他胳膊的庆贵嫔朝我丢了个挑衅的眼神,我没理会她,她近日来颇得圣心,能站在他身边也不足为奇,不过性子太过刚烈跋扈,注定不能常得圣心。
我移开眼,看向他身后着大红色凤袍的女子,当今皇后秦赋华,她亦掀起眼皮子朝我看来,两目相对,我很快别开了眼。
皇帝坐下后,众妃依次落座,江愫坐我旁边,凑过头来问道:“哎,她们都在打赌今儿个留牌人选,你要不要试试押一注?一注三赔。”
我好笑的看向她,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也能拿来打赌?你们真是闲的没事做。”
“嘁,整日里待在宫里就是赏花喂鱼,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可真是要发霉了。”
她挨过来蹭了蹭我的肩,下巴往庆嘉儿那里努了努,把不屑写在了脸上:“你瞧瞧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连着把皇帝霸在她宫里头三个月,整天去景仁宫请安时都一副趾高气昂的,凶她几句就哭哭啼啼的跑去跟皇帝告状,真受不了她。”
“啊?那倒也不是,昨日皇上不是去了令贵人那吗?”我略微哑然道:“不过,她这般气焰嚣张的,皇后娘娘都不闻不问的吗?”
“哇,你怎么知道昨天皇上去了令如贞那里?”她诧异的看我,旋即又道:“你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自今年开春来就病了好一番,后宫的事都是交由宁妃去处理的,那唐娇与庆嘉儿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明着包庇去,谁还敢去惹她。”江愫嗤笑。
我失声低笑,那选秀大典已经开始了,江愫见状赶忙摇了摇我的手臂,急匆匆的问道:“已经开始了,你下不下注呀。”
我晃了晃神,朝台下望去,见人群中那一抹素衣,便笑着指向顾葶道:“那我就压顾将军的嫡长女,顾葶,一百两吧。”
她狐疑的看了看顾葶,又看向我,嘀咕道:“你该不会随意指了个人来敷衍我吧。”
我拍了拍笑得发僵的脸,轻叹一口气道:“重在参与嘛。”
“那好吧,晴袖,将娴贵妃记在压单人上,一百两,压顾德将军之女顾葶。”她朝身后的小丫头招了招手,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耳根子清净后,我执一盏茶抿了两口,静下心来赏那群秀丽的美人儿。
几波刷下来,入了皇帝眼,被留牌子的还只有两位,礼部尚书之女谢岚和御史大夫之女李秀玉。
几番下来,终于轮到顾葶上台了,我见她依旧是一副倔强清高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敛下眼帘去品茶,眯起眼睛朝台上之人打量去,她鬓间依旧插着那支桃花,孤傲的气质与桃花却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依旧是人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