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做!】

在何渊说话的同时，一直有键盘的敲击声从对讲机中传来，暗示着他的匆忙。

此时后方指挥所中

程曦在帮何渊按完对讲机的通话键后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将病毒发送到we系统中去——实际上在过去的十分钟里，她就一直在重复这一动作了。

人工智能清解病毒的速度太快了，何渊先前设计的病毒包在坚持了大约20分钟后就败下阵来，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发送新的病毒来拖延时间。但由于AI的学习能力，病毒所能维持时间渐渐短了。最新发送的一批只坚持了大约40秒。

眼看着AI又要把病毒清解了，程曦还想继续发送下一批。但就在此时，刚才还坐在一旁猛敲键盘的何渊却突然把手一伸，把她给拦了下来。

程曦此时正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的惯性之中，面对何渊这一动作竟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想去移动那鼠标。而拦住她的何渊似乎也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以一个流利的动作将一个指令装填，然后再最后一次点击鼠标时大喊了一声。

【五个小时!】

做完这些之后，何渊终于舒一口气了，进入了一种疲软的状态。

一旁的程曦也反应了过来——可以休息一会了，于是也学着何渊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胳膊和桌子里，胸腔规律的起伏着。

此时的两人就像刚跑完100米赛跑的运动员一样，亢奋未消但又体力不足。

休息了一会儿后，程曦这才想起来要问何渊，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后者稍缓了口气，说到。

【其实我也就是趁着AI，全部忙于处理病毒的时候，黑进了we系统里。】

【你把他关掉了？】

程曦听了，显然有些吃惊。她只是听着何渊的要求不停的把病毒发送出去，完全没想到他竟然在做这种事。

面对这个过于乐观的问题，何渊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上不允许。但我黑到了，管理系统中调控AI运算速度控件。在把速度调到了最低后，把它给加密了。】

【所以……你把他们的车胎捅破后，还顺带上给他们了个锁。】

【差不多吧。加上之前的病毒包，这下有他们受的。】

【那你刚才喊的五个小时，是真的有五个小时吗?】

【只是我的估算，但应该只会多不会少……听到了吗？】

何渊说着突然把脸一别，面向了那个对讲机，上面的通话键不知道何时被他给按了下去。

正在程曦对他此举感到疑惑时，对讲机便响起来。

静电声中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激动。

【听到了，我这就向中央请示让他们派人镇压红岸。】

【就是这个样子。】

何渊汇报完，松开对讲机又是一声长叹。

【合着你从一开始就是双线对话啊，用得着这样吗？】

【既然你们俩都在问，那我就一块回答呗。免得一会我站在他面前紧张。】

他说这话时程曦偷偷的打量了下他。

半个月多月来，这个小自己两岁的男孩终于又一次露出了那个熟悉微笑。但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种违和感，藏在微笑之中——微笑还是那个微笑，但男孩似乎已经不是那个男孩了。

大概是为了消除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程曦调侃何渊一句。

【你这人还真是一到自己的领域，就会得意忘形起来。】

【唉，我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还是你.……】

隧道内

由于之前的骚动，隧道中的人们停止前进。

叫骂声从此起比伏演变成了齐声大作。

一开始一两个人为了面子的事忙的连逃命都忘了。不如说那种小事，哪有争一时的嘴快来的重要——反正我不动大家都得死。赶紧的，来求我。

到后来叫骂声都已经算是轻的了，有人甚至为了掌掴他们口中的晚辈，逆着人流走了回来。被这些人夹在中间的，是怕死的大多数。

金光明，就是那大多数人的其中之一。但怕死的同时，他也仍然尽职的抬着脑袋记录着一切。

听说外面有警备机开始动起来了，他已经做好准备拍摄下所有人生命的最后一瞬。

视屏中哭声喊声淹没了一切，而仿佛就在这些声音达到齐奏的**时，它们便又有节奏的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请告诉你前面的人，有秩序前进，AI已被镇压。”

【请告诉你前面的人，有秩序前进，AI已被镇压。】

话是从入口处传来的，金光明一听立马把摄像头扭了过来。正碰上他身后的人准备向他传话。

【AI已经被镇压了吗？】

金光明问道。但对方只摇摇头，便说出那句话。偶然间的一瞥，他发现那人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亮亮的。那是准备相信些什么的眼神。

等金光明转过身来准备传话时，面前的人早已替他完成了使命。

恐惧和绝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点点倒下，一点点消散。

简单的话语，没有任何根据，就这样宛如奇迹的纱布一般，掩盖了也平复了所有人。

人流霎时间朝向了前方，没有理智但也没有一丝犹豫的开始流动，并且不断加速。

军营中

【你说安主任到底是去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解决问题呗。】

【废话，那还用你说……会不会是他女朋友被困在城里了？所以他亲自带人去营救。】

【怎么可能，不是说早就撤出城区了吗？】

【说不定还有小女朋友没撤出来呢。】

【你当安主任是什么人啊？】

【他那么油嘴滑舌的男人，指不定……】

危机后的两人肆无忌惮地瘫在了桌子上，闲聊着。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一起工作那段时光。

【你真觉得他是个油嘴滑舌的人吗？】

何渊突然这么一问，让程曦觉得有些没有头绪。他们之间聊天的默契，就这样头一回被打断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真的了解他吗？一路以来，我们一直处于逆来顺受的状态，所以一直没问。但就像我这样迟钝的家伙也注意到了，安主任——安东绝不简单。】

说这话时，何渊对安主任直呼其名。这让程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肃。

但其实，她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性格方面姑且不说，就是傻子也该发现安主任的身份不一般。

一个生意人，能自由进出秘密军事基地，还和里面的军官有私交，这太扯了。

但这两天他不是在逃命，就是被软禁，几乎没有机会问他。不如说就算是问了他，他也绝对不会回答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前是个军人，而且，现在身手也仍然很好。】

【也就只有这点了吗？】

【那倒也不是，有一点不知道算不算。】

程曦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脸上仍然带有一丝疑惑的神色。

【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司里有传闻说安主任其实很讨厌AI。】

【传闻？我怎么没听过……哦，我人缘不好来着。】

【听说是因为安主任小时候曾经目睹自己家的狗，被当时的AI机器给杀了。】

【那确实会留下心理阴影。但这也说不通啊！既然讨厌AI，那为什么要入这一行？】

【小说里不是常有那种恨到极致，反而产生情愫的吗？像是那种母亲被生物武器杀害之后就疯狂的迷恋武器的人之类的……】

【小说终究是小说。真要这样的话，那就太狗血了。】

【也是，还是等这件事过后再去问他吧！】

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何渊顿了顿便站起了身。

【走吧！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这we系统，我怕是再也不进去了。到外面去看看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到了撤离用的隧道时，两人就发现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因为刚才AI被镇压的消息，安下心的人群逐渐的通过了隧道。在岸的那边已经可以看到零星人在活动了。

看到这一幕，何渊也终于放下了心，准备和程曦一起撤离。审判和谴责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但就在此时，身后的程曦却戳了戳他，用疑惑的语气问到。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