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五章 自控

金灶沐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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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曰:“圣贤非无功业气节,但其循着这天理则便是道,不可以事功气节名矣。”

王阳明曾说:“圣贤不是没有功业气节,他们只是遵循天理,这就是道。圣贤不是以功业气节而闻名的。”在他看来,具有真才实学的人是用不着用所谓的“功业气节”等虚名来证明自己的学问或者优秀之处的。放眼那些具有真才实学的名人、伟人,他们都对虚名持不屑一顾的态度。恩格斯极其反感别人称他为“导师”,他在给普列汉诺夫的回信中,第一句话便是:“请您不要称我为导师,我的名字叫恩格斯。”曾两次荣获诺贝尔奖的居里夫人,把金质奖章给孩子当作玩具,且语出惊人:“我是想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荣誉就像玩具,只能玩玩而已。”

王阳明也是一个不重视虚名的人,尽管他也曾几次参加科举考试,并最终获得了功名。但他参加科举考试的目的不在于功名,而在于功名背后的实际意义。正如他在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落榜时所说:“我的确有点儿难受,但不是因为没有考中,而是因为不能考中为国家效力。”纵观王阳明的政治生涯,他也确实在全心全意地为国家效力,为百姓谋福。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成为备受后人推崇的名臣、圣贤。

然而,尽管人们明知不该追求虚名,却仍旧甘心为虚名所迷惑。古人有云:“声名,谤之媒也。”意思是说,人们常常为声名所累,这个声名也即人们常常说的虚名。虚名者,有名无实,或要其名而不要其实之谓也。生活中,有很多人对此贪恋不已。

有一个书生因为像晋人车胤那样借萤火虫的光夜读,在乡里出了名,乡里的人都十分敬仰他的所作所为。一天早晨,有一人去拜访他,想向他求教。可是这位书生的家人却告诉拜访者,说书生不在家,已经出门了。来拜访的人十分不解地问:“哪里有夜里借萤光读书,学一个通宵,而清晨大好的时光不读书却去干别的杂事的道理?”家人如实回答说:“没有其他的原因,主要是要捕萤火虫,所以一大早出去了,到黄昏的时候就会回来。”

车胤夜读是真用功、真求知,而这个书生却在清晨这样的大好的时光下出门捕萤,黄昏再回来装模作样地表演一番,完全是本末倒置,是虚伪的表现。“名”是有了,但时间一长难免会露出马脚。靠一时的投机取巧哗众取宠,这样的“名”往往很短暂,如过眼云烟,很快会被世人遗忘。那时,这位“名人”便再也无法风光了。

追求名誉难免不被虚名所累,误了一生。虚名不过是噱头,却有太多人被它牵制。虚名能为人带来一时的心理满足,但它本身毫无价值、毫无意义,任何一个真正的有识之士,都不会看重虚名。

而且,虚名往往非福而是祸。宋襄公为虚名而祸国,慈禧太后为虚名而殃国;一些人为虚名滥上项目,动辄数亿、数十亿资金付诸东流;一些人为虚名投机钻营,损人利己……类似例子举不胜举。人们应鄙视虚名,视虚名为国之敌、人之敌、己之敌,无论先贤今人,无一不告诫世人不要图虚名。

王阳明和他的学生讨论有关“名”的问题时曾说过,如果一味地力追声名,就不会懂得真实、纯朴的道理,人生就会徒增烦扰。正如郑板桥先生所云:“名利竟如何/岁月蹉跎/几多风雨几晴和/愁风愁雨愁不尽/总是南柯。”人生太短暂了,而要做的事却很多,何必为虚名所左右,何必机关算尽为虚名而累呢?请抛却虚名,着眼未来,只要脚踏实地,我们终将到达人生的制高点。

住茅草棚也快乐

昔孔子欲居九夷,人以为陋。孔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守仁以罪谪龙场。龙场,古夷蔡之外,于今为要绥,而习类尚因其故。人皆以予自上国往,将陋其地,弗能居也。而予处之旬月,安而乐之,求其所谓甚陋者而莫得。

王阳明被贬到偏远的龙场后,并未因当地生活条件的艰苦而痛苦不堪,反而以此为乐,正如他自己在《何陋轩记》中写的那样:“孔子当初想在九夷居住,弟子们都认为九夷的环境太简陋了,不适宜居住。孔子却认为,君子居住在那个地方,就会用君子之风去影响当地的人们,将文化传播到那里,改变那里的习俗,哪里还会简陋呢?我(王阳明)因为犯了错误而被贬到龙场驿站来,这龙场在古代是蛮荒之地,在今天却成为政府安抚少数民族的重点地区,但这里的生活条件依旧很落后。人们都以为我这从繁华的大都市来的人难以在这简陋的地方居住,然而,我却在这简陋的环境里安然处之,以苦为乐。”

据当时随同王阳明前往的弟子说,龙场简直就是野生动物园:毒蛇遍地,野兽遍山。在路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蛇的尾巴。每天早上醒来,由于山中的空气夹杂着毒气,常使人感到胸闷、头痛欲裂;且山中大雾弥漫,很难看清道路,行走时一不小心就会摔得头破血流。更糟糕的是,因为龙场驿站年久失修,已经没有房子可供居住,王阳明和弟子们为房子问题费了不少心思。他们先是搭了一个茅草棚栖身,但考虑到易受野兽袭击,就又选了个山洞住下,但山洞太阴冷潮湿,王阳明的随从们都病倒了。

即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王阳明仍然十分乐观,他不仅将居住的山洞命名为“阳明小洞天”,还亲自劈柴火、打水、煮粥,喂生病的随从吃,为他们唱家乡小调、讲故事,以抚慰他们低落的心情,对生病随从的小脾气也是百般容忍。此外,他还积极与当地居民互通有无:他教当地居民打土坯,用木头建房子;当地居民则教他种粮食,还到山里砍伐木材帮他搭建了几间房屋,王阳明将其命名为“龙冈书院”,后来又有了“宾阳堂”、“何陋轩”、“君子亭”等建筑,成为王阳明龙场开悟、讲学的重要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