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十方海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齐云楚只得一碗一碗的喂,几碗药喂进去,她吃下去的也只有半碗,饶是如此,他已经很高兴。
仿佛那些曾经苦涩无比的药,跟他心里的苦涩比起来都是甜的。
只是药灌下去,她仍是烫的吓人。期间孙太医又替她扎了几针。只是高烧不止,他也没了法子,只是让齐云楚给她多喝水,想办法给她发汗。
齐云楚一遍遍替她擦拭身体退热,整夜整夜的守着她,恨不得以身代之。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她有什么好歹。
可是她就连发烧都无声无息,甚至连句梦话呓语都没有说过。
她的过去是看不见的白纸,她的现在,又将染了浓墨重彩的齐云楚借着雨水冲刷的干净,一点儿也没留下痕迹。
她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就这样饶过齐云楚。
多么厉害的小哑巴,用她的无声无息惩罚轻信旁人的自己,惩罚欺骗了她感情的齐云楚。
齐云楚的一颗心就这么放在火上反复煎烤。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无声无息,是这么的折磨人。
他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能够说话,能够恨他,能够掉眼泪
的小七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小哑巴足足反复烧了三日,齐云楚寸步不离,不眠不休,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三日。
从笨拙到熟练,养尊处优的世子,一点点的学会如何妥帖的服侍一个人。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下他的蝴蝶。
他希望蝴蝶一睁开眼睛就能瞧见自己,恨也好,怒也罢,只要她不要走,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她。
只要他的蝴蝶还愿意留下来。
……
烧的迷迷糊糊的小哑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置身于一座漆黑空旷的宫殿,面前是一座陡峭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一座金灿灿的龙椅,有个黄金面具覆面,看不清面容,身着冕服,头戴冕冠的人坐在上面。
“他”冲自己招招手,“走上来。”
小哑巴真就一步步顺着阶梯走上去。
只是,才走了没几步,她便听见阶梯化成了宫殿。
真奇怪,明明这么黑的夜,她却能够看清宫殿正中央的冰凉地砖上跪坐着一个瘦弱的肩膀不断耸动,四五岁大小,生的杏眼弯眉,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她在哭。手里捧着一只沾满了血迹,肚皮微微起伏的黑色小狗。
小姑娘哭的伤心极了,不停的叫着“花朵”。
小哑巴心想,那应该是小狗的名字。
大殿中央,身着冕服生的高大英俊的天子手中还握着滴血的剑,冷冷道:“堂堂一国长公主,怎可如此玩物丧志!”
和宁长公主秦姒?
小秦姒眼里的泪珠子一串一串的往下掉,“花朵她不是物品,她是我的朋友!”
“呜呜呜,父皇您为何要这么做!”
天子似是十分失望,“朕从前真是太惯着你了,居然为了一只狗伤心落泪,成何体统!来人!”
他话音刚落,殿外的侍卫突然打开门,将一个跪坐在一旁,与小公主一般年纪,像个影子一般,眼珠浅淡,面无表情的小姑娘拉了下去,随即便听见有人挥动鞭子抽动皮肉的声音。
看着跪在殿外青石板地上,明明挨
着鞭子,却咬死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音的倔强小姑娘,小秦姒此刻顾得了小狗,哭得不能自已,“父皇你放了十一,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天子这时制止了刑责,命人开了门,居高临下看着她,“错在哪里了?”
小秦姒眼睫还挂着泪珠子,看着背上已经渗出血迹的十一,拼命摇头,“儿臣,儿臣不知错在哪里?”
天子冷哼,“接着打!”
眼见着执鞭的侍卫一鞭子就要抽在弱小的十一身上,小秦姒扑在十一身上,哭得不能自已,“儿臣这次知道了!”
她擦干眼泪,一脸决绝的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身旁,轻轻捂住小狗湿漉漉的眼睛,缓缓拔出拔出头上的金钗。
“不要!”小哑巴想要阻止她,可是手从虚空中穿过。
只见小秦姒用力将金钗插进小狗的心脏,顿时血浆喷出,温热的血迹洒在她稚嫩白皙的脸庞,而原本就奄奄一息的小狗呜咽一声,挣扎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