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我有一颗对你的真心
舒仪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小个儿警察呵斥他:“你别说话,待会儿再说你的事。”他转向季晓鸥,语气严厉:“这人是谁?你们认识?”
季晓鸥一看事情要糟糕,赶紧赔笑:“他是我朋友。他、他、他……脑子有点儿毛病,脑子有毛病的人您知道吧,他控制不住自己……”
严谨急得要插嘴:“你才有毛病……”
季晓鸥照着他脚背狠跺一脚,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再出不了声,一边还在跟俩警察赔笑:“这门锁啊,一会儿我们就买个新的给人换上。”
幸好这时李美琴拄着双拐从卧室慢慢挪出来。季晓鸥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她揉着胸口喘了半天才说得出话来:“警察同志,这是我大侄子,我打电话让他来的。”
季晓鸥会意,立刻接上:“对对,他不知道警察叔叔已经到了,他怕他舅妈吃亏嘛。”
胖警察仔细瞅瞅严谨,嘀咕一句:“脚上功夫倒是不赖,你练过?”似乎压根儿没注意湛羽母亲所说的大侄子与季晓鸥嘴里的舅妈之间有什么逻辑错误。
见季晓鸥无恙,严谨也就息事宁人一点头:“瞎练的,让您见笑了。”
胖警察说:“既然都是亲戚,那就坐下好好把事说开了就完了,啊,甭再闹得鸡飞狗跳,左邻右舍都不安宁。”他眼睛看着严谨,“这儿就交给你了,好好劝劝你舅妈和……哦……那个……舅舅。”
严谨明白他的意思:“您放心。”
胖警察欣慰地点点头:“行了,没事我们就走了。”
那男人一听急了:“什么?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办?我今天挨这一下怎么办?我白挨了我?哎哟哎哟,我耳朵听不见了,别是穿孔了吧?”
胖警察只当没听见,当先迈着四方步晃出门。小个儿警察看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可以去验伤,只要你能验出个轻微伤,就可以起诉她。”
两个警察走了,严谨还如堕五里雾中不知始终呢。他打量那男人,五十岁左右,瘦,个子不高,挺端正的五官,但眼神闪烁,不知怎的就透出一股猥琐,让人望而生厌。尤其冲鼻一股隔夜的酒气,熏得人恨不能退避三舍。
严谨转头问季晓鸥:“这人怎么处理?”
季晓鸥磕巴都没打一个,不假思索地回答:“扔出去。”
那男人又蹦起来,撸起袖子凑近季晓鸥,充满酒臭的口气几乎喷在她脸上:“哪儿冒出来的独头蒜,你算哪根葱啊?这是我家,去你妈的……”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尖叫一声:“救命……”
是严谨揪住他的领子,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挟起他往门外走。那男人两条腿拖在地上又踢又踹,挣扎得像一条岸边离水的鱼。无奈严谨的两根手指就像老虎钳子一样坚硬,任他使出吃奶力气,却无法撼动任何一根。
一直把他拖到楼梯口,严谨才松开手,照他后背搡了一把:“赶紧滚!再让我看见,我肯定把你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那男人明显不吃眼前亏的样子,一瘸一拐地下了楼,同时嘴里恨恨地嚷:“行,你他妈的给我等着!看我不找人揍死你!”
听到这句恶狠狠的威胁,严谨反而笑了:“好,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不来你是孙子!”
回到湛羽家,只有季晓鸥一个人正在打扫过厅的卫生,从沙发下扫出二十多个烟头,也不知那男人在这里盘踞了多久。
严谨问:“人呢?”
季晓鸥赶紧过去轻轻关上卧室门:“你小声点儿,她刚睡下。今儿给气得够呛。”
严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季晓鸥,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沙发不知是哪年的老古董,被他高大的身躯压得嘎吱嘎吱一片乱响,似乎随时都能散架。身下的弹簧早失去了弹性,一只只顶出来,硌得他屁股生疼。严谨咧咧嘴,硬是忍下了。
季晓鸥斜睨着他:“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严谨嘿嘿一笑:“我有特异功能,知道你要遭难,英雄救美来了。”
季晓鸥呸一声:“英雄个屁!还把人好好的门给踹了,神经病!看你怎么修理?”
严谨挠挠后脑勺,多少有点儿尴尬。季晓鸥说得对,门总要给人修好。可那门框已经让他一脚给踹劈了,自己动手修复的可能性太小。他想了想,给他城里另一家餐厅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那经理回答得干脆:“修门的我不认识,您要觉得行,我倒可以介绍个做防盗门的过去,直接装一新门得了。”
严谨当即同意:“这办法好,就装新门。”
等防盗门厂家上门的工夫,严谨总算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他万万没想到,方才那男人,竟然是湛羽的生父。
“我靠!”想起湛羽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他有些走神,“看来遗传基因这东西也不可靠。”
“湛羽长得像他妈妈。”
“他妈也跟他长得不像啊。”
“你见过人家年轻的时候吗?”季晓鸥抢白他。
“算了算了。”严谨呵呵笑,不想再探讨这个话题,“老倭瓜都有串秧的时候,何况是人!
“放屁!”
“你看你看,又不讲文明礼貌了。说说,你怎么会跟你舅舅动手?”
“什么舅舅?我怎么会有这种亲戚?”提起湛羽的父亲,季晓鸥还气得咬牙切齿,“我从来没有见识过,世界上还有这么极品的渣男人!”
原来湛羽的父母当年在一个厂,七八年前一起下岗。李美琴还好,很快在医院找到一份护工的工作。湛父因为酗酒和不愿吃苦,街道给介绍了几份工作都做不长,过不了一两个月就会被辞退,沮丧之余他迷上了福利彩票。别人不过是买几张玩玩,他却跟吸毒的人染上毒瘾一样沉迷其中,天天幻想着某天能中个五百万彻底改变命运,但凡手里有点儿闲钱,不是拿去买酒,就是全部投进街角那家福利彩票站。后来发展到偷拿湛羽的学费,甚至跟亲戚朋友借钱去买彩票,借不出来了就四处骗钱。李美琴没日没夜地加班,到处借钱帮他还债。可他每回喝醉了回家都会大骂李美琴是克夫命,不然他早就发财了,甚至开始动手家暴。李美琴忍无可忍提请离婚诉讼。湛羽初二那年法院终于判离,房子和湛羽都留给了女方。
婚是离了,可湛羽父亲就没停止过对前妻的骚扰,时不时回来要钱,不给钱就借口自己没地方住,赖在厅里的沙发上死活不肯离开,每次都是李美琴多多少少拿出些钱打发走这个瘟神。哪怕前妻生病以后,每月救命买药的钱,他也照讹不误。
这回正好撞上季晓鸥,她那火药桶一样的脾气,哪儿能容得下这种事,弄明白来龙去脉,当即就气炸了肺,马上打110叫来了警察。
警察来了,湛羽父亲却在警察面前哭诉前妻当年如何不守妇道,法院判案如何不公,把李美琴气得当场背过气去。季晓鸥火冒三丈说要揍他,本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那人把脸伸到她面前讨打。
面对那张恬不知耻的脸,季晓鸥眼冒金星,想也不想就扬手抽了他一耳光。幸亏俩警察拦着,季晓鸥才没有吃什么亏。
听得严谨直摇头:“妹妹啊,你知道什么叫好女不跟男斗?你一女的,跟男的比,再厉害,体力也不在一个段位上,今儿要是没有警察,他一还手,你准吃大亏。”
“就他那样也算男人?他还敢还手?”季晓鸥一点儿没有意识到严谨的苦口婆心,还在嘴硬,“他要真敢动手,看我不抽死他!”
“你抽谁呀?就你那小身子骨,蚊子你都抽不死。”严谨十分无奈,“以后再跟人打架,叫上我行吗?”
季晓鸥“扑哧”一声笑了:“叫你干什么?还踹别人家房门吗?”
严谨伸手替她拢拢鬓边的乱发,笑笑说:“咱不踹门,下回改踹人窗户。”
季晓鸥一把打开他的手:“放尊重点儿,别老占我便宜!”
严谨说:“你老把尊重俩字挂在嘴边,累不累啊?要不以后我就叫你季尊重吧?”
“你去死吧你!”
装防盗门的工人来得很快。先用两块钢板修好门框,解决了暂时的门户问题,测量完房门尺寸约定三日后安装。
季晓鸥有些为难:“一共多少钱?能不能刷卡?我怕没带那么多现金。”
工人却说:“大姐,已经有人付过了。”
季晓鸥问严谨:“为什么要你买单啊?你掺和什么呀?”
严谨回答:“季尊重同志,门是我踹的,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季晓鸥点点头:“好吧,这理由我接受。你还算个爷们儿。”
严谨却接着说下去:“不过你要想还我这份人情,我也不反对,毕竟我是为了你才踹了人家的门。你请我吃顿好饭或者喝杯好酒,咱俩就两清。”
季晓鸥撇嘴:“你愿意做梦我一点儿都不拦着!”
两个人锁好门户离开湛羽家,季晓鸥因为心里有事不想说话,闷头在前面走得飞快,严谨追在她身后:“喂喂喂,麻烦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把车开过来好不好?”
季晓鸥猛地回头,几乎与他脸对脸,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坐车。”
“为什么?”
“我现在很烦躁,看见你更烦躁!”
“为什么?到生理周期了?”
季晓鸥啐他:“滚!”
严谨追上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改为超前她半步,侧过头笑嘻嘻地说:“我说,咱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文明一点儿?”
季晓鸥哼一声,斜着眼睛重新打量他。天热了,严谨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马球衫,RalphLauren的商标清晰可见。他的肩膀方正宽厚,胸部见棱见角的肌肉,将那件T恤的线条撑得十分圆满,在肩窝处形成一个性感的旋涡,让人十分想将脑袋轻轻靠过去——季晓鸥被自己突然生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且不说严谨的性取向至今还是个谜,单说那样一双手臂,肌理细密,结实得铁铸一般,被这双手臂拥入怀中的滋味固然美妙,可是美妙过后呢?第一次见面时严谨的模样给她留下太深的阴影,再交往下去,更能看出这人和正人君子的距离有多遥远:私生活混乱,情场老手,男女通吃,一看就是身家丰厚出来玩的金主儿。什么样的女人才敢在脸上写着:来伤害我吧,我不在意——而义无反顾地知难而上呢?
季晓鸥独自出了会儿神,忽然扭头问严谨:“如果有人疑似失踪,你知道怎么去找吗?”
严谨说:“找警察啊!”
季晓鸥咬咬嘴唇:“要是警察不管呢?”
来湛羽家之前,她还真打过派出所的电话试图报警,可值班民警问她,能确认他是真的失踪吗?不是小孩子躲在哪个网吧玩游戏玩得忘回家了吧?只有涉嫌绑架、非法拘禁等犯罪的疑似失踪他们才能立案,要不然警察还不得忙死?把季晓鸥噎得无话可说,所以此刻她才会问这个问题。
这倒难不住严谨,他马上回答:“那得看你找什么人。你要是想找你的初恋情人,一个私人侦探就够了。”
“私人侦探?他们真的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