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丹羽春信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莫惨〉!」
下一瞬间,从沙琪拉的右拳射出破坏之力。
这股破坏之力就是〈莫惨〉吗?
〈莫惨〉经由路特的左臂,一路朝能让魔王丧命的唯一器官——也就是心脏冲去。
「可恶!」
路特连忙让自己的心脏瞬间移动到「体外」。
从路特体内瞬间移动的心脏飘浮在「魔王厅」的空中持续跳动。
而路特也立刻对暴露在外的心脏施加防御魔法加以保护,而想要袭击路特心脏的〈莫惨〉也在这时消灭。
仔细一看,沙琪拉正一腿跪在地上,呼吸也相当急促。她已经失去了斗志,看来刚才的魔法〈莫惨〉是个光发动一次都得耗费相当体力的招式。
「魔王老兄,你竟然能让心脏在体内外『搬进搬出』,这根本是贱招吧?」
「什么贱招?我才想说你那是贱招呢。」
路特捏了一把冷汗。
「刚才那叫〈莫惨〉的魔法窜进我体内的时候,我是真的慌了一下,只差一点我的心脏就被毁掉了。」
「〈莫惨〉是能导向攻击的魔法,只要指定要破坏的东西后施放,接着只要有能经由的媒介,就一定会命中目标。」
「原来如此,所以你刚才是打算让魔法经由我的身体来摧毁我的心脏吗?其实在你放出〈莫惨〉后零点几秒的时间,我也施展了数十道魔法试图阻止,但都没法挡住〈莫惨〉。」
「这是当然的,因为那个魔法只要发动,不管什么魔法都无法拦阻,不过那个魔法终究没法经由大气移动,所以找不到目标的〈莫惨〉就消灭了。」
「话说回来,你面对保有〈莫惨〉这种魔法的龙,亏你还能打赢啊。」
「那对我来说也是一场面临多次险境的苦战,大概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你说是七年前?」
沙琪拉跟蕾克西亚打赌,是六年前的事情,所以沙琪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拥有能痛扁龙的实力吗?
既然这样,那么她为何不在蕾克西亚破坏墙壁的时候阻止她呢?是因为沙琪拉「不在打赌时使用暴力」的原则妨碍她那么做吗?不对,那种情况应该不违反她的原则才对。
而且,沙琪拉下注四百万这件事也让人怀疑。
将这两件事摆在一起,让我渐渐看清沙琪拉跟蕾克西亚打赌的真相。
沙琪拉想极力隐瞒的事情,我想并不是她杀害蕾克西亚的动机。不过,我想自己还是有必要亲眼确认。
路特做出了一个推论。
而「魔王厅」也开始摇晃,推论魔法开始构筑重现世界。
路特和蜜雅四目相对。
「你又跑到重现世界来了!」
「分明是你拉人家进来的,说那是什么话啦!你这个魔王兼吐槽角色!」
「就算我是吐槽,也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勇者的关系,让魔王变成吐槽角色,你们身为勇者应该要有罪恶感才对。」
「等一下,萝拉跟沙琪拉跟古安确实是应该要被吐槽轰炸的糟糕勇者,但我可是很正常的,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被吐槽的要素。」
「你这已经是一种无自觉的耍笨了!我看你是在等待无自觉吐槽吧!」
「比起那个,魔王,你似乎又发动了一次刚才确认古安是被虐狂的『偷窥』魔法,但这次你是要『偷窥』什么?」
「才不是『偷窥』,说我是确认推论好吗?」
路特跟蜜雅目前正位在六年前的勇者工会总部,沙琪拉跟蕾克西亚这时已经在休息区开始打赌。路特望向那可说是勇者工会总部象征的柱钟。
11点58分。
2分钟后,这栋勇者工会总部就会因为那个叫共振的现象开始摇晃。
路特跟蜜雅一起移动到休息区,在那里虽然有复数的桌椅,但现在那边就只有沙琪拉跟蕾克西亚而已。
路特望向蕾克西亚。13岁的蕾克西亚虽然脸上带有稚气,但已经能隐约看见她19岁时的妖艳。不过现在还看不到她在嘎沃「魔王厅」时散发的骇人气息。
话虽这么说,路特还是能从两个蕾克西亚身上感受到共通点:她拥有非比寻常的好奇心。
路特感受到的是对所见的一切都感到新鲜,无论如何都想一探究竟的强烈欲求。
蕾克西亚对于生命透露出一股天真的贪婪。
同样的,沙琪拉当然也年轻了6岁。话虽这么说,因为这时沙琪拉也已经是17岁,因此跟现在并没有太大变化。
虽然她的一头红发在这时不如现在那么长,但肉体已经成熟,她身上随便穿着一件连身衣,从衣缝间能够直接看见沙琪拉那青春洋溢的肌肤。看来她在外衣底下依旧是穿着遮盖不了多少面积的衣物。
「顺带一提,蜜雅,我就算不依靠物理现象,也能够让这种建筑晃动喔。」
「那么说,你能够制造地震啰?」
「地震是不行啦……如果是希冯倒是可以。」
听路特这么答复,蜜雅用力叹了口气。
「看来你就只是这种水平的魔王,我看你还是早早把魔王的招牌收起来吧,你不适合当魔王啦。」
「就算我没法制造地震,也不用被说成这样吧!」
蕾克西亚这时已经看穿沙琪拉企图使用诈术,并决心要拆穿诈术来赢得这场较量,并且也看出所需的提示,就在之前她跟沙琪拉的闲聊当中。
.
可是,蕾克西亚却在这时陷入瓶颈。
路特望向柱钟。
11点59分。
「只剩60秒了,魔王!」
蜜雅的语气中带着焦虑,蜜雅似乎是从蕾克西亚的角度在观察眼前的情况。
就沙琪拉的说法,蕾克西亚这时候应该会察觉到共振的伎俩才对。
只见一直低着头的蕾克西亚,在这时抬起头,但是她的双眸当中并没有解开谜底的喜悦。
「我束手无策了,我只能等着看结果,最多就是乞求上天能让前辈的计策失败吧。」
「你如果求神可就没希望啰。」
沙琪拉用五味杂陈的表情这么说道。沙琪拉虽然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但似乎并不乐见这个结果。
蜜雅将手搭在路特肩上,摇晃路特的身子,她的视线正落在表情苦涩、即将迎接失败的蕾克西亚。
「魔王!这样下去蕾克西亚不就要输了!怎么会这样?蕾克西亚不是在最后看穿了沙琪拉卖弄的诈术获胜吗?」
「别急,只要看到最后你就懂了。」
蜜雅摇晃路特的力气更大了。
「懂你个大头啦!不过就是魔王,讲话摆什么架子啊!」
这时候的沙琪拉正紧握住她摆在桌面上的双手。尽管胜利即将到手,但她的表情却十分紧张。
「沙琪拉似乎很挣扎的样子。」
「别管沙琪拉了,蕾克西亚比较重要啦!只剩不到10秒了!这时候蕾克西亚应该要用风拳破坏墙壁吧?然后她会站到勇者工会总部外面,就这样赌赢沙琪拉吧?」
沙琪拉这时望向柱钟喃喃说着「该死」。
「可恶,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糟透了!」
只见沙琪拉让身子从椅子上滑开,让一条腿屈膝跪在地上。她的右臂出现魔法阵,那是她从龙身上夺来的魔法阵。
「沙琪拉打算做什么!」
「她似乎打算施放〈莫惨〉,但来得及吗?」
沙琪拉的右拳挥向地面。
路特望向柱钟的秒针,距离12点还剩5秒。
这一剎那,一阵沉重的巨响从地下深处传来,之后就是一阵寂静。
已经过了12点,但勇者工会总部并未摇晃。
蜜雅一脸困惑地东张西望。
「刚、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沙琪拉那家伙用〈莫惨〉把地下的输送管打断了,这样就不会产生共振,因此这栋建筑物不会出现『能感受到地震』的晃动。」
听了路特的说明,让蜜雅难掩惊讶。
「为、为什么沙琪拉要打断输送管!」
「沙琪拉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刻意放水这条路。」
「这怎么可能!沙琪拉那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那只会让她输掉四百万的赌金吧!」
说到这里,蜜雅「啊」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样说起来,四百万……蕾克西亚拿到了四百万,再加上原本的一百万,总计就有五百万了。也就是说,她得到了勇者准备金的最低金额。但事情有可能是那样吗?」
「你想得没错,我从萝拉口中得知勇者准备金的最低金额是五百万的时候,我也想过说不定是这样。那就是蕾克西亚只有一百万的勇者准备金,所以沙琪拉为了给她剩下不足的四百万,所以在打赌时刻意放水。」
「光是一个『说不定』的想法,这样也能让推论魔法发动吗?」
「我当然还有其他根据,好比说,只对赌博跟酒感兴趣的沙琪拉,为何会特地跑来见蕾克西亚。」
「那是因为她听说有跟她同乡的少女成为勇者吧?就是出于好奇心嘛。」
「会只因为好奇心,就特地跑去跟人见面吗?」
「你是说沙琪拉是在替同乡的少女担心吗?因为她自己同样在成为勇者的过程中,只有一百万的勇者准备金吗?」
「这样想比较合理,而且沙琪拉的回忆本身也有奇怪的地方。像是蕾克西亚看穿沙琪拉的诈术之后,打破墙壁跳到勇者工会总部外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时候沙琪拉已经是能够痛扁龙的强者了。相对的,蕾克西亚还只有13岁。不管怎么想,沙琪拉都要强上数倍,所以沙琪拉只要有那个意思,肯定能够阻止蕾克西亚破坏墙壁才对。」
「但沙琪拉不是说自己有『不在打赌时使用暴力』原则吗?」
「阻止蕾克西亚破坏墙壁并不算是暴力。只是抓住蕾克西亚的手臂,以沙琪拉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况且『不在打赌时使用暴力』的原则,意思是不用暴力威胁对方,假设对方赌输之后脑羞成怒攻击沙琪拉,你认为沙琪拉会怎么做?」
「她应该会爆打对手,然后挺着胸膛说是『正当防卫』吧。」
「爆打人应该算防卫过剩就是了。」
不过,蜜雅似乎还是无法释怀。
「但沙琪拉只要直接拿四百万给蕾克西亚就可以了吧?根本不用打赌嘛。」
「我想沙琪拉起初是想试试蕾克西亚的狡猾吧,她应该是想如果蕾克西亚能够赌赢,到时才把四百万给她。可是当蕾克西亚就快输的时候,沙琪拉却输给了自己的感情。」
知道沙琪拉如此个性的蜜雅,不知为何竟垂着头,露出一脸「再也无法相信人性」的表倩。
「像沙琪拉那种走在人渣路上的人,竟然会这么亲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像圣母一样的人,就算会在背地里做什么无耻勾当也不奇怪吧。」
「为什么你看事情要这么负面呢!」
12点1分。
沙琪拉将装有四百枚硬币的布袋丢到蕾克西亚手中。
「看来是我输了。」
「前辈,这次输的应该是我对,我没能看穿前辈的诈术,是我输了。」
「你听好,这些自以为是的词句,等你作为勇者闯出名堂之后再来说,现在你就老实把钱收下,拿去作为你将来的基石吧。」
沙琪拉说完之后,便像是在掩饰害臊般,用有些粗鲁的步伐转身离去。
而蕾克西亚则对着沙琪拉离去的背影开口:
「谢谢……那个……谢谢姐姐!」
沙琪拉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轻轻挥了几下。
「你自己保重。」
蕾克西亚用双手紧紧捧着沙琪拉给她的布袋,那应该不只是因为那里面有四百枚硬币的关系。
「我不喜欢接受别人施舍,可是,这不一样。」
「嗯,没错,这四百万,你可别糟蹋了。」
「魔王,你干嘛自言自语啊?感觉很怪耶。」
「我刚才是在跟蕾克西亚说话,才不是自言——咦?」
「你在胡说什么?你不是说没法跟重现世界的人交谈吗?别说那些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世界』开始崩坏了。」
蕾克西亚的眼睛已经没有继续看着路特,路特似乎就像是空气中的微粒,完全无法被她察觉。
就这样,路特跟蜜雅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返回路特的「魔王厅」。然而在那里等待两人的,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惨剧」。
「哇!这是什么状况!」
路特一看见自己「魔王厅」的惨状便这么大声喊道。
因为他「魔王厅」彷佛刚经历过一场激战。在石壁上有复数的大洞,地上也有尚未熄灭的火团。
而萝拉跟古安则倒在其中不省人事。
古安的巨剑〈伽蓝丸〉落在他身边,地上的火堆则因为施法者萝拉已经昏迷而逐渐转弱消灭。
在惨状的中央,能看见沙琪拉正挥去额上的汗水并调整呼吸。
蜜雅尴尬地开口:
「看样子,沙琪拉他们好像在这里有过激烈争执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打起来!这样我魔王的脸往哪摆啊!」
沙琪拉这时才总算察觉到已经返回的路特跟蜜雅。沙琪拉一看见两人,就伸手指着两人发出警告。
「你们听着,你们是例外,毕竟看见了也不能怎样,但是你们别跟躺在这里的钻头妹跟被虐狂说出我帮助蕾克西亚的事情,知道吗?」
「……呃,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把他们两人打昏的吗?」
路特看了看在他不在时变成战场的「魔王厅」。
「你犯不着为了隐瞒那件事而做到这种程度吧!虽然你出于善心刻意放水这件事,以一名赌徒来说算是一点瑕疵,但是……」
蜜雅在这时撞了一下路特的肩膀。
「真是的,魔王就是魔王,你真是一点都不懂耶。虽然你靠着一点提示做出正确推论的洞察力是让人家有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觉得有些佩服就是了。」
「你的『一点点乘五』+有些佩服是让我听了很高兴啦,不过我到底是不懂什么啦?」
路特指着沙琪拉继续说道:
「沙琪拉为了帮助蕾克西亚刻意放水,输给自己的善心,这件事被他人知道会损及她作为赌徒的名声,所以她才在推论魔法发动前极力隐瞒真相,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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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制造出眼前的惨状,难道不是这样吗?」
「沙琪拉才不是在意自己作为赌徒的形象呢。沙琪拉可是把同样在修道院长大的蕾克西亚当成是亲妹妹一样看待,也就是说,沙琪拉是个对年幼晚辈很照顾的大姐姐啦!」
「那又怎样?就算沙琪拉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那样有什么需要极力隐瞒的必要吗?」
路特对沙琪拉这么问道。
沙琪拉先是瞪了路特一眼,接着别开视线。这让路特感到讶异,因为沙琪拉显得满脸通红(※并不是因为酒精的关系。)
「那样会很难为情吧?我会忍不住对晚辈特别照顾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
之前沙琪拉没有用上钩拳招呼萝拉,也是碍于沙琪拉特别照顾晚辈的个性吗?
知道沙琪拉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让路特忍不住大叫。
「小沙沙!」
「小沙沙个头啦!我杀了你喔!」
能使用〈莫惨〉的沙琪拉说出这句话,倒也不全然是虚张声势。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始跟勇者交战的时候,因此路决定先坐回自己的宝座。
「不过,真没想到沙琪拉会是这样……人类还真是会有令人意外的一面呢,跟表里一致的魔王相较,这也算是一种差异呢。」
就在路特说到这里的时候,萝拉跟古安也恢复意识。
「我、我怎么会——啊!我想起来了!沙琪拉小姐,是你突然攻击我!我只是一时大意,加上被地上的香蕉皮分散注意力而已!不会有第二次了!」
「没错!在下也是因为遭到偷袭,加上被地上的香蕉皮分散注意力才输的,不会有下次了!」
「我有认真打扫『魔王厅』,这里才没有香蕉皮!你们就不会找其他比较像样的借口吗!」
「哎呀,魔王,你回来啦?你应该又跑去那个什么重现世界了吧?而且还是跟蜜雅小姐两人独处,你们两个很可疑喔。」
「是魔王跟勇者的不纯异性交往吗!魔王!你跟在下缔结的『打倒女性』盟约,你想要反悔吗!」
「反悔什么?我根本不记得我跟你有过什么盟约!」
「等一下!你说谁在做什么不纯异性交往啊!别胡说八道!为什么我要跟可恨的魔王做什么不纯异性交往啊!」
沙琪拉在这时喝了一口酒瓶内的酒,同时用无奈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可以严肃一点吗?」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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