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决意的最终乐章 后篇 第二章 烦恼的回奏
武田绫乃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明天七点是部门长会议,七点半早餐。选拔结果在8点公布。之后是个人练。合奏9点开始到18点,中间有几次休息。18:30是晚餐,之后是烟花会」
「去年搞劈西瓜事后处理起来麻烦死了,烟花好收拾很多」
「和前年不同今年买了大烟花。不知那种打上天的从哪里看呢」
「不是打上天的那种,是会喷的那种。泷老师不是说不能弄危险的吗」
秀一的视线往房间后方看去,只见后面烟花堆成了一座山。在写着大大的“超实惠套装”的尼龙袋里,塞满了可以用手玩的烟花
「别担心,大烟花点火的是近央(ちかお。泷川近央,高音萨克斯,和秀一是朋友)」
「倒没关心那个」
「好歹人家点火关心一下也行吧」
「又没人逼他是他自己举手报名的。泷川不就喜欢这种活动吗」
「他性格是整天乐呵呵没错,不过选拔前他同样慌得很。他貌似还想在关西大会上solo」
萨克斯的泷川,是在京都大会上担任solo的三年生。自入学起就和秀一关系不错,不过久美子基本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萨克斯那边实力基本和年级没关,soli的人会变也很正常」
丽奈的手温柔摸着易拉罐。久美子苦笑“就这么舍不得喝吗”。说不定丽奈会当成传家宝
「我希望泷老师今年能优先考虑一下三年生」
「今年是最后一次就希望偏袒了?这样的事我绝不允许」
「你说得真呛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就算实力相同,但有些情况还是高年级的表现会更好。这是看电视从小源老师那里学来的」
「龙圣是三年级优先吗?」
「其实之前明工就是这样的。当然前提是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怎么说也不会有把实力强于自己的后辈抛下厚着脸皮挤进去A的前辈吧」
「我觉得那种事都是单纯的精神论」
丽奈皱眉,食指像是掩饰急躁般摩挲着下唇
「丽奈你怎么想,如果真有前辈和后辈的实力相同时」
「肯定不可能完全相同,再说这个假设本身毫无意义。万一真有,我会让给后辈」
「为什么」
「因为经验可以留到下年。不过最理想的情况是三年生以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胜过后辈进去A」
「这话真有丽奈的feel」
「高坂人就是果断」
在久美子反射性耸肩的时候,秀一也不约而同做出相同动作。丽奈的眼角稍稍歪了一下。因含着唇,她脸上微微显出酒窝
「你们在夸我对吧」
面对颇具压力的声音,久美子和秀一立马用力点头
「很好」
笑着的丽奈,看起来比平时更带孩子气
三个人的会议结束是在其30min后。秀一掩饰不住大大的哈欠,揉着眼说「差不多去睡了吧」
男女房间楼层不同,和秀一拜拜后,久美子和丽奈走在无人的走廊上。拖鞋发出塔塔塔的声音,让昏暗的走廊显得没那么恐怖
「丽奈还不喝吗」
「之后再细细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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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39;Д#65439;ノ)ノ!!!」
「啰嗦」
丽奈以显而易见掩饰害羞的动作捅了捅久美子侧腹。
「我就是喜欢丽奈这点」
「好好」
突然停下来的丽奈拉住往前走的久美子,接着嘘做出安静的手势。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舔了舔干燥嘴唇,刚才果汁的甜味再次回到舌头上
「……有谁在吗?」
丽奈往娱乐室说。从稍微开着的门缝里泻出灯光,可能谁在里面。久美子以谨慎的动作打开门
「进来了呦」
没人回应。都提醒多少次要节约用电怎么还是有人不听。久美子一下把门全打开,然后见到了熟人
「绿你在这里干嘛」
丽奈问后,绿没回答,只是把眼睛睁得大大而已。她坐在房间中间,手拿着手机,戴着黄色耳机。脱掉拖鞋,久美子走上榻榻米,年代已久的榻榻米到处都有破烂的地方。
「久美子和丽奈怎么这么晚还在」
绿的语气如往常般开朗。她从右耳将耳机取下放在桌上,似乎没听到刚才这边的声音。绷紧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
「刚开完会走过娱乐室看灯开着以为谁忘关了」
「抱歉,我睡不着就来这里打发下时间」
「绿你竟然睡不着?」
认识绿几年了,心理素质特强的她睡眠质量杠杠的,和每年合宿夜晚都要晃荡的久美子是两个极端。这样的她竟然睡不着肯定有大问题
「绿,你在听什么」
丽奈反手把门带上后,也脱掉拖鞋走上来,说话的力度稍微比平时弱。
「肖邦的《小狗华尔兹》。心情乱的时候都会听点钢琴曲平复下」
「发生什么了吗」
「嗯,就一点小事」
一时说不上话,久美子看了看周围。架子上有围棋,将棋和百人一首之类的娱乐。其中只有将棋的台子不自然地摆歪了
「原因是不是刚才浴场里说的被求君叫出去的事?」
绿以大大擤鼻涕的声音作为回应。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箱,她用力摇头
「我稍微反省了,不是求君的问题。绿以为什么都懂,然而完全不是这样的。不过想到在这里同情就对对方太失礼了,而且到明天绿就恢复起来了。」
「这种说明完全不懂」
丽奈皱眉。
「我特意的」
绿把纸巾盒放回架子上,一脸平静说
「绿我决定了,以后也要当求的好师傅。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向这边露出的笑容是那么天真无邪,久美子没不识趣深究,暧昧一笑带过
「绿你困了吧,一起回房间吗?」
「好!」
绿当场有精神跳了跳。丽奈到最后都是一幅有话想说的样子,只是看到久美子故作平常的样子,也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便罢了
合宿第二天,醒来后马上把手伸向闹钟,才5点。身为部长可不能睡过头,可就结果看,特意从家里带来的闹钟并没派上用场。把设在6点的闹铃解除,久美子轻手轻脚走出被窝。周围的人还在睡。小声洗漱完毕后,久美子走出房间。睡乱的头发异常烦人,久美子一边走一边整理。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蓝色。没多想,久美子往设施里的迎宾广场走去。混凝土做成的喷水池静默无声,久美子坐在此之前的板凳上,大大呼了一口气。这是自去年合宿以来再次来这里。还记得在这里和霙说过话。
把鞋脱下,袜子也一并脱下,把身体侧躺在板凳上,将视线往地平线靠。地上草坪繁茂,将绿色铺展开去。清晨的空气如透明的薄纱覆盖其上。久美子把手按在硬硬的板凳上,闭上眼感受独自一人的世界。这个瞬间,至今的疲劳感一下子涌上来。还有三个小时结果就要公布。光是想象百人份的喜怒哀乐就足以喝一壶了。没有倒刺的柔软栅栏将久美子的意识囚禁其中,一个激灵,久美子赶紧挺起身来
「加油啊我!」
拍拍脸,耳朵听到小小的巴掌声。自己可是部长,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把大家团结起来。那不知名压在胸口的什么压迫气道。无视那不明晰的窒息感,久美子独自一人挺正腰板。莫非如此,就觉得自己无法鼓起劲了。
部门长会议的主题是关于能将每个细分的课题完成到何种程度。负责心理问题的部员间共享有哪些人对练习在心理方面有负担的,然后据此给予她们相应的支持。
今年竞争最激烈的是单簧管部门。大家平均实力都很高,拉开差距不容易。在其中鹤立鸡群的是三年级的高久智绘里(高久ちえり,三年级,单簧管,和泷川是男女朋友?)。据说她正朝音大努力,课后正接受泷介绍的老师指导。就上选率来说,大提琴是最没悬念的。不管从人数和实力来说都是如此,那两人基本是板上钉钉。反过来,萨克斯和圆号有最大的翻身几率,A和B人员互换的概率最大。
久美子一边咬着烤得硬硬的培根,一边想着刚才会议的内容。卷卷包旁边是煎蛋,沙拉和香肠,上面加了很多番茄酱
「皋月你和釜屋同学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来着?今天早上我看你们在一起练习」
美玲问后,皋月笑着说
「早上起来想练习的时候,刚好小雀也在」
「我可不能输给皋前辈」
「我就很佩服雀这点,昨天选拔后胃一阵阵地痛」
「弥生说的我懂,我也是一晚没睡好」
叶月说后,弥生表情比刚才多了份生气「叶月前辈也一样吗」。她今天缠头发的手帕是红色的ペイズリー花纹(图案无法形容,我只能说像草履虫)
和气氛热闹的大号组不同,大提琴那边气氛庄然。绿和求都优雅吃着早餐
「绿前辈,昨天对不起」
「别放心上。倒不如说比以前更清楚求君绿还反而觉得高兴呢」
「我或许在试验绿前辈,想看看前辈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还一如既往地接受我。明明我最讨厌的就是为了满足自身好奇心而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的行为」
面包屑从求手上掉落。在垂下头的时候,他的前发掩住了表情。绿以痛心的表情看着这样的他,不过那也是一瞬的事,很快,绿又展露出平常的笑容
「我现在知道原来求君你有那么重要的回忆,听了后绿我不觉有什么不妥的,反而还更下定决心要和求君一起加油。所以蒋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好的,既然前辈都这样说了」
「嗯,没问题的。接下来就好好练习转换一下心情。来,这个小番茄是奖励努力的求君的」
「啊,谢谢前辈」
求乖乖接下放在盘里的小番茄。昨天被绿的样子吓了跳,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求的事情不清楚,唯一可确定的是那件事最好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请问前辈又在看些什么呢」
奏把刀沿培根的纹路插入,接着放入她的樱桃小嘴里。奏此时笑眯眯抬头看着这边问
「对无关的事情问东问西终有一天会吃大亏哦」
「前辈所言极是,后辈必深深牢记」
「小奏也真是关心久美子呢」
真由此时插进来说。接着一年级的佳穗有些客气,只笑笑地说
「与其说是关心,还不如说久美子前辈的性格经常容易自己揽些麻烦事回来」
「我可一次都没自己揽过麻烦事哦?」
「是吗,我还铁定以为前辈喜欢开万事屋呢」
看着奏故意睁圆双眼,久美子唯有苦笑。真由此时看向时钟
「是8点公布结果吧?真担心落选的人能不能赶快把心态调整过来」
「真由前辈之前的学校,选拔之后也是这么一片狼藉吗?」
佳穗虽然尽可能自然接过话题,可她脸上僵硬的表情将她面对前辈时的紧张说得明明白白。奏那面对前辈时的泰然自若,可能就是后辈之所以对她忌惮的理由
「大家那时心都咚咚直跳。不过从没人为此而吵过架。毕竟规则一开始就清楚了,再说我也不喜欢那种没有条款只是空洞要大家加油的社团,不清楚目标完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如果北宇治能进全国真由前辈可能在名古屋见到以前清良高校的同学。像拍电影一样」
「我还有其他不光在请良的熟人。如果刚好碰到希望能和她们拍张合照」
真由用手做出长方形模拟按下快门的样子。这种从中感觉不到丝毫竞争意味的话颇有真由风格
「首先的问题是能不能进全国」
真由对奏这盘冷水以笑带过。真由面对大人也好,给人的感觉都是她并没做任何因人而变的修饰。不管怎么观察,久美子依旧摸她不透,谜题反而越来越深。放弃思考,久美子把小番茄放入口中。唯一确定的是,真由绝非恶人
选拔的结果发表在大演奏厅。现在有些许违和,因为以前说到选拔结果就联想到音乐室。椅子按基础合奏的样子摆放
.
,130人端正就坐。只有泷一人站在正面的指挥台上。
「接下来公布选拔结果」
泷的口吻大方严然。以往结果公布都是美知惠来做,今天她和新山,桥本在观众席上静静注视舞台
「这是北宇治第一次尝试在京都大会和关西大会上进行人员的变更。有些地方和以前不同,执行起来也有个别的困难。但既然采取了这个政策,我有信心说已将方案调整到最优」
说完,泷清清喉
「因此对于这次选拔,不接受任何异议。如非部员受伤之类的重大事故,不会进行人员更换。接下来的55名,是现在北宇治最好的编成组成」
久美子大大咽了口气。跳动的心脏比刚才更要吵闹。想早点从这里解放和想让时间尽量延长的矛盾在内心冲突着。
「那先从小号发表。三年级,高坂丽奈」
「是」
果然丽奈是第一个
「三年级,吉泽秋子」
「是」
「二年级,小日向梦」
「是」
结果和京都大会上的没差。这种不出意料的感觉,稍微缓和了室内的空气。然后其中,还有混着某人的豁然。B的人的双眼,述说着“果然如此”的话语
长号也和京都大会的一样。守住自己名额的部员,都安心长呼一气。最先被念到名字的秀一,按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呼了口气
「接下来是低音号」
泷表情如旧继续说道。脑内闪烁的“难不成”实在讨厌,久美子紧紧闭上双眼
「三年级,黄前久美子」
「是」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回应条件反射冲口而出。安心的感觉在脑中回荡
「三年级,黑江真由」
「是」
「以上两名,接下来是大号——」
泷那过于自然的语气让久美子一时间搞不清情况。久美子一下往奏看去,只见她表情依旧,然而目光紧紧钉在泷身上。小小的波纹在室内蔓延,大家都有些吃惊。奏从一年级起就是颇有实力的A部门,为何她就落选了呢。当然,此时没人说出来
泷继续念道
「三年级,加藤叶月」
「是」
「二年级,铃木美玲」
「是」
「二年,铃木皋月」
「是っ」
她的声音按捺不住喜悦。美玲咽了口气,皋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皋月这是第一次进入A部门。在久美子关心雀之前,泷继续往下
「一年级,釜屋雀」
「是」
这次周围又传来了动摇的声音。接近于吐息的那个虽然没有语言那明晰的轮廓,但其中包含的感情不言而喻
「大号以上四名。低音部的最后是大提琴——」
在绿和求相继被念到的时候,久美子依旧整理不上思绪。京都的时候是低音号3人,大号3人。而这次将低音号的一个名额让给了大号。
之后的木管和打击乐虽然有部分人员更换,但各自的配额并没有改变。木管里,有一名三年级和二名二年级的被另外二名三年级和一名一年级给顶掉了。打击乐则没有变化。看到那名用手掩住脸的三年生,久美子的胃刺刺作痛
「以上55名将出场关西大会。接下来公布solo名单」
这次大赛的课题曲有萨克斯;自由曲有单簧管,木琴,大提琴的solo,小号和低音号的soli。在京都大会上solo的人全都选上了。A部门的一些人正竖耳聆听solo的名单。
「课题曲,萨克斯,三年级泷川近央」
第一个被念到的近央本身就是京都大会上solo的人。他旁边高音萨克斯的女生悔恨似的咬住嘴唇
「自由曲,第一乐章,单簧管,三年级,高久智绘里」
「第二乐章,木琴,三年级釜屋燕」
「大提琴,三年级,川岛绿辉」
每快速念过一个名字,便有一明缭声音回应。泷眼睛依旧停留在名单上,继续自然地念到
「第三乐章,小号,三年级,高坂丽奈」
「是」
「低音号,三年级,黑江真由」
久美子“sh—”的音都要发出来了,才惊觉没规则说自己的名字一定要被念到。然而不知何时,自己就陷入了“名额肯定属于自己”的理所当然之中。
「是」
真由回应。她刚才往前看的双眼,此时转向旁边的久美子。她眉端垂下,嘴唇微动,那无言的“对不起”三字,飘过空气传到久美子心里。久美子脑袋中似一阵阵大浪不断袭来,从指尖开始的冰冷慢慢往上蔓延。血仿佛断流了,因体内肆意纵横的寒气,久美子紧紧握住拳头。
泷把文件夹合上,“啪”地合上声宣告选拔公布的结束。
「以上就是全部的选拔结果。因有些名额和京都大会时不同,想必有人心怀不甘。不过我认为,这是当下北宇治的最优组合。离关西大会时间不多了,今年让我们一起打进全国吧」
「是!」
部员齐声回应。被灯光照亮的舞台幕布后蠕动着黑暗。当朱红的幕布升起之时有什么在那等着自己。对此久美子早已清楚,只是一直以来假装不知而已。
「接下来进行合奏练习。接下来30min请大家抓紧时间,A留在此处试音,其他人请往小演奏厅移动」
「是」
泷从指挥台上下来。演奏厅此时灯光全开,在观众席上的美知惠她们看得一清二楚。久美子拿着乐谱架站起来为接下来合奏做准备。大家都说着刚才选拔的事,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烦人
「久美子」
白皙的手抓住了久美子衣服的下摆。依旧坐着的真由抬头看向自己。她想对自己说些什么,难不成又是刚才“对不起”之类道歉的话?她没任何需要向自己道歉的理由
「怎么了?」
「位置这样就行,不用换」
久美子不清楚她的意思呆呆站着。不知真由对此是如何理解的,她赶紧补充
「solo的人不是换了吗?以前久美子的位置一直在指挥台侧面,我觉得那是久美子专属的位置,所以以后合奏的时候位置就按以往的坐就好」
细细咀嚼后,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北宇治的规则是,合奏时优秀的人坐在指挥台旁边。久美子至今坐在低音号最右侧的缘故就是solo的人就是久美子。而真由的意思是为了让久美子保住面子,即便solo的人换了依旧让久美子坐在离指挥台最近的位置。原来是自己被人同情了
「……不了,还是按规则来」
「可——」
「以前就说了吧,北宇治是实力至上」
这么强硬的话语是久美子的坚持。
「好了,快换吧」
真由不情愿地站起来。因真由刚才坐着,椅子还温温的
「久美子前辈,那我先去小演奏厅了」
左侧的奏向自己轻轻点头行礼。她垂下的刘海一时将她的双眼遮住。久美子心想得向她说些什么,因这是她第一次从A落选,作为前辈一定要给她鼓鼓气。不过脑子此时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奏用手指整理裙摆,她笑着的样子仿佛在说她都懂
「没事的久美子前辈,我都懂」
「什么意——」
「练习结束后还请前辈跟我聊天,那么之后见」
奏两手拿起多余的椅子往舞台一端走去。往小演奏厅走的人和留在这里的人基本相同。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久美子漠然呼了口气。比起久美子一年级的时候,现在吹奏部的规模大多了
新的A部门练习从全曲练习开始。架好乐器时,右侧的银色低音号反射的光都要闪一下眼睛,感觉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候。翻着总谱,泷一一将每个人不同的差异填平。
「长号,从这里开始的五小节要和其他乐器联动,要吹得更细致些。单簧管,小单簧管(Es单簧管)和双簧管的声音要一致,注意不要让其中之一的声音突出来。吹这个地方的人再来一次」
「老师,刚才单簧管的和音能再来一次吗,感觉中音单簧管没合上」
「木琴(Xylophone)声音太弱了。精神点,这里可是键盘打击乐的盛宴。请向旁边木琴(Marimba)的前辈请教精髓」
「在这里我不会批评小号的高音走调,但这样下去不行,要提高精度该怎么办我想各位很清楚」
「打鼓的抢调了,我明白这里节奏高昂,但还请冷静。如果你节奏加快整个演奏的调子就变赶了」
泷的指导是日常惯例,今天还加上了新山和桥本。演奏吹吹停停,再开始再暂停,细节一个个挑错,整体进度缓慢,合奏已经开始3小时了,却连第一个乐章都没吹完
「泷呀,这样子第二乐章可有的难受了」
「……是呢」
对桥本的话泷轻轻摸了摸下巴。《一年之诗》的难关在第二和第四乐章,不单节奏快,还夹着许多需要技巧的表现。泷很清楚光按乐谱吹就了不得了,所以他对第二乐章的音乐表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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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指导一直很克制。
「啊——,辛苦死了。大家一直被挑刺都累了吧,我想在意多一点音乐方面的比较好。我听了刚才的全曲练习有点想法,可以说吗」
「有请」
泷从指挥台看着桥本,新山坐在位置上等桥本发言
「怎么说,感觉今年曲子全体都太过担惊受怕了。比如课题曲《哎呀踩到猫了》,听起来感觉不像踩到猫而是踩到老虎」
久美子知道桥本在说笑话逗大家,但现在是连抬嘴笑的精力都没有了。大家都沉默不语,整个会场死气沉沉。桥本慌张站起来
「难不成我刚才的梗很烂?」
「谁知道呢,每个人有自己想法。就我而言不知道笑点何在」
「前句还听着安慰人后句就捅人刀子?」
看到桥本夸张的姿势,打击乐的人笑了,以此为契机,周围的人都压着声音笑起来。看到大家笑出来,久美子也稍微安心了
「总之玩笑开到这里,今年的气氛比去年的要僵硬,硬邦邦的。不过也有好的部分,就技术上说比去年明显见长了,实力的基盘也提高了,不过给人感觉太急躁。我每年都说了,音乐是——」
「写作快乐的声音对吧」
泷不由分说接过他的话
「这点当然知道」
「不对,我这话不是只对泷,而是对这里全场的人说的。绷着脸皱着眉怎么可能演奏出音乐呢,虽然何为好音乐的标准说不清就是了。我时不时都想跟大家说取得大赛优胜并不是全部」
「不是“时不时”吧,毕竟桥本老师的口头禅就是这个」
——呼呼,新山边笑边站起来。绉布裙在纤细的脚脖上轻轻摇晃
「不过既然参加比赛了谁不想拿个好结果呢。我是学生的时候也目标着全国金奖,其中的沉重当然能理解。当然长大后也能理解桥本老师的意思」
「也是,大人的爱小孩子能懂就奇怪了,对吧泷」
「我可没把学生当小孩」
「你竟然在这里反水!死脑筋」
「桥本老师话有点多呢」
泷叹口气后按住自己额头。看到他们一来一回,会场里气氛多少缓和了。桥本平常就乐融融,今天更甚,大概他是为了扫清吹奏部头上的乌云才如此的。
「泷老师,我们能先跳过第二乐章直接进入第三乐章吗,我想先确认木管的主要部分」
「也对。现在开始第二乐章到晚上也指导不完。还有我想听听第三乐章小号和低音号的soli」
「那么我们从第三乐章开始。请将乐器的位置调整至第三乐章开头」
「是」
对于练第一乐章练到想吐的大家,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在打击乐的人移动乐器的时候,久美子看向乐谱
——第三乐章 秋,宿命之时。噪夏已过渐微凉,白月独浮暗木场。久美子对第三乐章的印象,便是在冬季来前那平稳却又寂寥的场景
「那么听口号。3,4」
跟着指挥棒,木管悄悄的声音从寂静中探出头来。小而温柔的旋律互相堆积,化成秋天的空气。第三乐章金管基本没什么份额。因为上面是写了数字的休止符,所以金管第三乐章的乐谱篇幅比其他乐章都要短。
单簧管湿润的旋律。一层层堆叠起来的木管音,开始一片片地剥落。接着是木琴的收敛。然后低音号叠加其上。右边传来真由的演奏,灿然而美丽。小号接着低音号投向空中的声音。那让人神经麻痹的高音和柔和的中低音互相缠绕。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声音和美,soli没有任何问题
「吹得很好。那么接下来确认木管的部分」
第三章吹完后,泷停下演奏。和第一乐章相同,回到开头一点点挑细节。木管份额多,金管份额少,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soli的地方再来一次」
这天练习,泷不断重复这句话。大家对此一一回应,演奏不断重复。久美子在这一天,把真由和丽奈的soli听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今天练习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
「老师辛苦了」
过18点,练习结束。外面还很亮。大演奏厅开放到晚上,可供自主练习。有的人先回房间,有的人在这里待到吃晚饭。平时久美子属于后者,而唯独今天久美子想早点离开。原因是周围人的视线
「久美子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恶意,只是那声音现在自己不想听到。故意挤出笑容,久美子笑着说
「什么没问题?」
「就是soli的人,还是换回来——」
「小真我求你别说这个了」
脸部僵硬。真由缩起小小的肩膀,一脸失落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