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二卷 与折原临也一同喝采 三章 比赛暂停

成田良悟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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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讨厌让小孩哭泣。

──那个叫临也的家伙,明明带著那样的孩子却还被总经理盯上……

──想必不是什么好家伙吧……

她思索著这些事,同时在专用的更衣室换衣服。

脱掉上衣,露出微微浮现肌肉的结实背部。

即使拥有可以长时间背著装满后将近二十公斤的啤酒机,也不会感到疲累的肌耐力,却还是保持著女性特有的线条跟纤细,穠纤合度的模特儿身材。由此可以窥见是自幼接受的教育,将她「创造」成这副模样。

彩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如同雕像般的肉体有多么特殊,迅速用新衣服把这身肌肤包覆起来。

──好久没穿这身服装了……

为了让自己尽量能潜入球场内部各处,过去学习的技术中这也算是最为特殊的。

这是为了在VIP室里头进行某种服务的技术──她自己还挺喜欢这项服务的。

以黑与白为底色的工作服,她感觉可以稳定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情。

♀♂

VIP室

「餐点不久后就会送到。不用担心,比赛才打到中段,请你尽情享受吧。」

冰浦这么说完就往球场的方向看去,比赛正要进入第四局。

但是临也从整面的玻璃看出去,却感受到与刚才有异的不协调感。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对于身怀喜欢人类这种自负的他而言,可无法视若无睹。

「总觉得观众的热情好像降低啦。」

「是啊,因为栋象的四打席连续全垒打被阻止了。」

「原来如此,这我还真的没注意到。」

第三局进攻时,由于临也集中于跟聂可讲话,所以几乎没有注意比赛情况。

只有一次,他感觉到观众好像发出沮丧的声音。只不过他对聂可找到的情报还是比探索缘由优先处理,所以并不知道栋象选手没有追平纪录的事。

──啊,抱持期待跑来球场观战却没追平。看到这情况,那些支持者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都来加油了,因而感到消沉?还是会觉得「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跑来观战,所以才输球吧?」而垂头丧气?会是哪边?属于后者这类的人倒是意外地多啊。也就是觉得只要每次自己看比赛实况转播,支持的球队就会因此输掉的人。

──希望这些人务必每天都要即时观看比赛,我真想看看输球跟赢球时的反应会有什么不同。嗯,也真的很想看看连败时他们会露出什么表情。

临也想著这种无聊事,并充满感慨地点头。但也许是把这种反应误认为某种对棒球的复杂情感,冰浦看著走进打击区的选手开始说:

「夏瓦毒蛇跟巨人还有狮子这些球队相比,是个才刚加入业界,既年轻又还不成熟的队伍。正因为如此,需要一名能维持团队合作,又能带动比赛流向的球星。栋象虽然拥有充足的球星风格,但是要改变社会上的看法,还需要某种更强劲的冲击。」

「只要发生药物或赌博事件,也能改变社会的看法喔?」

「你这人真爱讲些讨厌的话,这可不是跑来球场观战加油所该讲的话。难道你讨厌运动员?」

「不不不,不管棒球选手陷入何种状况,我绝对不会弃之不顾喔。不管连续

.

打出三十支全垒打、一个人达成完全比赛、还是两出局后打出逆转高飞牺牲打、或是以现役身分沉溺于赌博或药物,偏离原本充满荣耀之路也好,对我而言都是棒球选手展现出属于人类的一面,我最喜欢这些了。棒球万岁。」

「这下我倒是很明白你看不起棒球了。」

「虽然是我出生前的事,但那场钻选秀会系统漏洞,利用『空白的一天』签约的大骚动(注:指一九七八年发生的江川卓事件)真是太棒了。啊,为什么当时我还没出生?为什么无法亲眼目睹参与那场选秀会的人脸上的表情,真是后悔──」

「够了。」

当冰浦直接打断临也的话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失礼了,我送来各位久等的餐点。」

是名年轻女性的声音。

「嗯,进来吧。」

身后的门开启了,但临也依旧让轮椅朝向窗户的方向。

然后对球场上一喜一忧的观众和选手,投以关爱的眼神。

观众们当下心中所想的,是攻击与守备时对于支持球队的期待。基本上,每一打席的胜负大多马上就会产生结果。

不管是出局的呼喊声,还是在界内滚动的白球,或者是全垒打还是触身球。

在不同的发展下,声援胜者与声援败者的人,同时都会暴露出自己的情感。

临也非常喜欢这种相反情感同时激荡的瞬间。

如果可以,他很希望主客场双方队伍的声援人数可以刚好各一半。又或者最好能让两边客人充满悲喜的表情,映在巨大的电视墙上。这是非常乱来又恶劣的期望。

接著,旁边有人向他出声:

「失礼了。如果有想喝的鸡尾酒,我可以为您调配。」

察觉到有人向自己出声后,临也这时才第一次往送料理来的女性那边看去──

他突然像是打嗝般,整个喉咙彷佛堵住了。

「?」

看到表情虽然没变,但全身明显突然僵住的临也。换上酒保服的黛彩叶在内心感到疑惑。

──啊,怎么突然有好大的破绽。

──趁现在,应该就能顺利杀掉他……

但是看到站在旁边的老人后,她立刻舍弃这个想法。

──啊,还是不行。

──用小刀割断Orihara Izaya的喉咙前,我的颈骨会先被折断。

开始想像自己解决掉对方的瞬间,像是执事的老人冲进这段想像中,对方只用手刀就折断自己颈骨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我果然办不到。

护卫折原临也的老人──坐传助,并没有随时释放出杀气与压力。

光是能察觉到常人看来应该已经完全隐藏的实力,彩叶的感觉就足以称之为异常了。但她没注意到这种才能,反而开始觉得自己说不定只是个废物。

「?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喔。」

临也看见服务生的瞬间,浮现出动摇的神色。冰浦讶异地出声询问。

这时临也回过神来,露出跟平常没两样的笑容摇摇头。

「咦?啊,抱歉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对酒保的制服有些心理创伤。」

「要怎样才会对酒保制服有心理创伤啊……?」

「哈哈哈,这有什么关系嘛。」

临也像是要蒙混过去般笑道,然后看著身穿酒保服的女性。

「不,酒类就不用了。请帮我用鸡尾酒杯装乌龙茶。」

「我明白了。」

女性恭敬地行礼,然后走向房间里设有吧台的区域。

目送她离去后,冰浦开口说:

「你不喝酒?」

「我生性胆小嘛。可没有那种特地跑进危险场所,还让酒精进入体内的胆量。」

听完这句语带讽刺的话,冰浦呵呵笑著回答:

「你还有这种程度的危机感啊……不过,这间VIP室还真了不起。房间里竟然还准备了吧台。」

「是啊,池袋比较大型的卡拉OK里的宴会用包厢,也是这种感觉喔?」

临也完全恢复成从容不迫的态度,然后把轮椅移动到沙发旁边。

接著装有乌龙茶的鸡尾酒杯送过来,临也接下后对著冰浦高举起来并说:

「敬本县的繁荣。」

接著又把酒杯朝向装有隐藏摄影机的画框说:

「并祈求毒蛇队能获胜,乾杯。」

♀♂

刘生的办公室

「还真小看人,这代表他是如此从容不迫?」

透过监视摄影机看到临也乾杯的模样,让泷冈扬起嘴角。

可是,他的眼神跟嘴巴相反,完全没有笑意。

「他以为我们什么都办不到吗?……难道他没注意到自己身处于只要我们对黛下达指示,心脏跟头顶立刻会被冰凿刺穿的状况?」

「对了,以前有过一个叫冰凿汤普森的杀人魔耶。」

配合哥哥所言,珠江婉转提起已经成为美国都市传说的杀人鬼话题。

「是啊,那真的非常棒。犯人直到最后都没查出来,甚至被称作美国版的开膛手杰克。犯人手法虽然相当完美,但如果不是为了追求快乐,而是单纯把杀人当成买卖,那就得扣分了。」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是支配杀人剧这个舞台的人,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扭曲的兴趣,事件本身应该就不会发生了吧。对,重要的是什么该让观众看见,什么不该让他们看见。也就是能站在选择这些取舍的立场上,才是真正运作剧院的人。」

「原来如此。你说得没错,哥哥。」

其实珠江内心并没有什么「原来如此」的感觉,但她判断跟情绪高涨到如此状态的哥哥说什么也没用,于是轻轻带过。

另一方面,她自己开始接收外部的情报,试著去理解折原临也这个人。

「……那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以前似乎还挺乱来的。他隶属于名叫DOLLARS的独色帮……虽然只是街头传闻,但听说他国中时代还曾经用小刀刺伤过同学。」

「哼,简单地说就只是个人渣吧。」

刘生嗤之以鼻笑道。但实际上,他对这个名叫折原临也的男人也颇为提防。

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不就是众目睽睽的观众席吗?

不管计画成功或失败,原本以为折原临也会在比赛结束后,混入满溢而出的回家人潮里消失无踪。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乾脆地接受冰浦副知事的邀请。

「他在想什么?目标是什么?为什么会跟小孩子在一起……」

刘生思考著这些问题,突然停下动作,他在稍做思考后对珠江下达指示。

「……珠江,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哥哥?」

「如果折原临也跟冰浦副知事的谈话就要圆满结束,可以请你去轮椅专用区把那些孩子们带过来吗?理由就说……『折原临也哥哥叫他们过去一下』这样就好了吧。」

「哎呀,是要我去演出戏?现在不去没问题吗?」

「嗯,毕竟交涉也有可能马上决裂,到时冰浦副知事就会把折原临也解决掉。」

珠江语带讽刺地说著,刘生则打从心底发出笑容对妹妹宣言:

「如果黛没去办事,我就会把这个角色安排给她……现在就让我期待你的名演技吧,珠江。」

♀♂

观众席

临也不在的轮椅专用区里头。

现在这边只有还坐在陪同人用的折叠椅上的聂可,到处东张西望的遥人,还有站在原地好像一脸达观的绯鞠。

「聂可姊姊,我问你喔。临也哥去哪里了?」

「地狱,他去地狱啦。嘻嘻。」

听到聂可这种完全不正经的回答,让遥人感到困惑。

「临也哥他是好人,所以不可能会去地狱的!……啊,我知道了!他是像释迦牟尼一样,去放下蜘蛛丝了对不对!」

「……真亏你知道那个故事。」

对遥人那种某方面有时会特别渊博的知识感到佩服后,绯鞠往位于体育场一角的VIP席看去。

由于太过遥远所以肉眼无法看清楚,但总觉得那边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拿出用刚才临也给的零用钱购买的小型双筒望远镜,缓缓地抵在眼睛上。

「啊!绯鞠你买了那个喔!好好喔──好棒喔──!」

于是像是新闻记者的人们所在的位置上方,有一排特别大的窗子并排著。她从里头确认到一名站著,看起来像是坐的身影。

──是那边啊。

──真受不了,既然要装成监护人,那就给我好好照顾遥人到最后啊。

在心中抱怨这些事情后,绯鞠向聂可询问:

「你还在调查什么?」

「嗯──?还好啦,只是觉得泷冈身边,怎么好像有很多失踪的记者跟黑道──」

「调查那么危险的事,那样聂可姊姊才真的会被杀然后下地狱喔。」

「嘻嘻,说得也是。可是我停不下来啊──就算被说『别抽菸,会生病的』,也

.

还是戒不了菸的人就是这种心情吧──」

聂可以体育课坐姿在折叠椅上耸耸肩,像是要跟绯鞠炫耀──不,她确实只是为了炫耀才开口:

「你看你看,这是追踪泷冈跟政治家密切往来的记者留下的资料喔──云端上还剩下不少。除了泷冈还有很多政治家的危险情报,真是挖到宝山啦──厉害吧?」

「……为什么要拿给我看?」

「就算给遥人看,他也只会说『这我不太懂耶』或是『好厉害喔!』嘛。」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听见有人在讲自己的名字,遥人从聂可背后看著她的笔电。

「你看,这是大概已经死掉的人,留下的日记跟各种东西喔──」

「欸──!虽然搞不太懂,但是聂可姊姊好厉害喔!」

遥人依旧满面笑容,讲出几乎跟聂可的推测差不多的话来。

接著说出「啊!轮到栋象选手的打席了!」之后,遥人就往自由席的前方跑去。

绯鞠看著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用受不了的眼神瞪著聂可。

「所以呢?揭露死人的秘密很有趣吗?」

「超棒的,嘻嘻。」

聂可这么说著,同时在电脑画面上接二连三地把「跟泷冈扯上关系后失踪人物所保有的资料」收集起来。

虽然死后被处理掉的电脑,或是连电源或电波都没有跟外界连接的电脑就无法偷窥其中的资料。但残留在伺服器上的邮件资料或是之前隶属组织的网路等,对聂可而言都跟沉睡在无主沉船里的大量财宝没两样。

「聂可」这个名字虽然是她自己取的假名,但由来却是来自过去同行骇客们帮她取的绰号。

她最擅长的,是搜寻网路上的「遗物」拿来当成自己的东西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