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二卷 与折原临也一同喝采 三章 比赛暂停

成田良悟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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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死的人遗留的网路信箱、信用卡、网路货币还有云端服务里头的资料。在这些大量资料与帐号中,利用有些没办理死亡手续,或是跟死亡无关的残留物,让人以为人死复生在网路上活动了,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虽然无法追踪到聂可本人,但骇客们察觉到这些事恐怕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于是帮她取了「死灵法师【Neancer】」或是「恋尸者【Necrophilia】」这种称呼。有些人出于佩服,有些人出于敬畏,有些人怀抱敌意,有些人则成为她的粉丝。

但是她自己则把这些称呼用「太长了又不可爱」为理由全部否决,自己取开头的读音「聂可」这个略称当成名号继续活动。

就在某一天,她开始搜寻「折原临也」这个男人留下的资料。

以池袋和新宿为据点,有如都市传说的情报商人。

聂可听到他被俄国人杀手解决掉的传闻后,马上为了猎取大量资料,而潜入网路大海的最深层。

但是──她在这边遭到陷阱的袭击。

那是她首次经历到的「败北」。

九十九屋真一。

虽然知道这个名字是位专栏作家,出了好几本有关于东京街头的书籍。但也是完全找不到其他任何情报的神秘骇客。

当她想要骇进折原临也过去管理的资料伺服器时,就遭受到这名男子的完美反击,电脑系统也被轰炸成七零八落的状态。

想要修复时,才发现损害都在能轻松修复的范围。可是各种资料里头,都很仔细地被留下「抱歉喔,小姐。这是从那家伙那边接下的工作。不过这下子总算能交棒啦。啊,对了,我的名字是九十九屋真一。折原临也的技术可没到这种程度,你可别搞错啦?」这种奇特的文章。

──被耍了。

被实力远超过自己的骇客彻底玩弄,还被寄予同情让资料处于方便修复的状态,而且最后还被报上名号彻底看扁。这些事实摆在眼前,让聂可悔恨地盖起棉被不断哭泣。

过了几个月后,好不容易重振精神打算重新开始活动的某天,她家的门被人敲响。

终于连警察也跑来了吧。

虽然被九十九屋逆向入侵时,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开门后,门口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嗨,你真厉害啊。虽然九十九屋有把概况用邮件寄过来,但如果是我大概早就被剥个精光了。」

──「人脉真的很重要啊。如果觉得自己不是专家,那只要跟真正的专家交朋友就好。不过九十九屋听到了,大概只会说『我可不记得有跟你当朋友』这种话吧。」

那名男子说自己叫折原临也。

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看来似乎在半死不活的情况下得救。

──「听说人家称你为死灵法师啊。」

──「看来我死掉的传闻已经传开了,所以你想不想利用我的尸体……也就是残存的资料开始做些买卖?」

回想起这些过去的同时,聂可更进一步搜刮资料。

同时,电脑画面右方也映出监视器的画面。

──真是的,竟然自己跳进地狱里。临也你真是变态耶。

她刚才对遥人讲的话,完全不是比喻。

对方知道我们偷窥了杀人现场,而他却还同意对方的邀请。这不管怎么想都只是去自杀。

虽然觉得有笔电的自己没被一起带去,让她感到不可思议。说不定临也是打算让自己自由行动。

──他难道没想过这段期间,我会把刚才处理尸体的影片散布到网路上?

──不过,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啦。

她嘻嘻笑著继续工作,最后终于找到某项资料。

那是追查泷冈的自由记者所留下的采访资料。

──中大奖了。

──好吧,该怎么办?总之先别管临也,寄封邮件给矶坂先生会比较好吧。

──临也打算拿这个怎么办?

──或者说要是太深入这种事,我想毫无疑问地会被招待去东京湾旅行,而且会有水泥块陪同。

──也罢。到时候就让我好好运用那家伙的尸体【资料】……吧。

──就跟接下九十九屋的工作时所订下的契约一样,嘻嘻嘻。

♀♂

VIP室

「好啦,餐点也吃得差不多了。让我们继续进行交涉吧。」

球场上的比赛,已经进行到六局下半。

毒蛇队的战况可说是时好时坏。跟对手的队伍陷入胶著后,观众席的热情大致上也已经恢复。

「哎呀,我们是来交涉的?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耶。」

听到手上还拿著刀叉的冰浦这么说,临也微笑道。

「那么,让我们从这边开始交涉吧。折原临也,谁是你的后台?」

「没有人当我的后台……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只是一介情报商人。硬要说起来,当时雇用我的人就是我的后台……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这样啊,那这样事情就很单纯了。」

冰浦移动身体使沙发吱嘎作响后,他对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露出虚假的笑容。

「就让我来担任你的仲介人吧。」

「你说……仲介人?」

「是的,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但你现在正是如履薄冰,而且还是沸腾的岩浆上那一小层薄冰。不管何时溶化都不奇怪。」

「那还真让人头大,不知道该结冻还是该满头大汗。」

「你把这次取得的所有情报都交给我。这不会亏待你的,我会去说服泷冈让所有人都能获利。」

听到冰浦坦荡地讲出这些话,让临也抬头看著天花板的洒水器回答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真是令人感激的提议。只不过……」

「你有什么不满?」

「关于『那件事』方面,冰浦副知事您握有可以全权决定如何处置我,以及今后生意上相关事项的主导权吗?」

「……」

冰浦陷入沉默,临也继续说下去:

「再说『那件事』的商业伙伴,应该不只是您吧?像我们这样的新人,真的能踏入那块领域吗?」

在吧台听见这段对话的黛彩叶,也从临也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诡谲的气氛。

──「那件事」是……

──难道,这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也跟「那个」有关?

──虽然觉得他并非一般人,但是到底有多大的组织在当他的后台……?

──这位老爷爷,果然是那个组织派遣来的强悍杀手之类吗……

──可以到那个年纪还没被杀并存活下来,应该就是如此恐怖的人物吧。

另一方面,坐则是在临也旁边听他们对话,为了不表现出内心想法而拚死忍耐。

──这男人真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那件事」啊。明明根本什么都还不知道,亏他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虚张声势。

──唔?

──那个当酒保的女孩,正在看这边……虽然现在并没有杀气。

──从刚才稍微吓她,就很乾脆地退下看来,似乎只是要测试我们……不过……

坐依据过去的经验,看到贩售啤酒的女性走路的方式与视线动向

.

,立刻看穿她是名战斗专家。

然后,这次她换上酒保服出现,恐怕是球场这边派来监视临也,或者是接下杀害指示的杀手吧。坐如此判断后开始戒备。

──可是明明比聂可小姐还要年轻,却围绕著似乎已经杀过好几个人的气息,这世道真是令人感叹。

──不过,在临也阁下这种骗徒还能作威作福的时代,这也是无可奈何吧……

不知道这两人完全相反的评价,临也继续喋喋不休地讲著「不知内容的交涉」。

「何况,这根本没有保障吧。当我们这边亮出手上所有的牌,你搞不好会判断说『这样子可以处理掉』,然后那边的保镳立刻会拔出手枪。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就害怕到不敢把情报说出来了。」

「你以为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他就不会拔枪吗?」

「如果发生那种不幸的事故,然后我还死掉,只会让你在一九九六年做过的事被公诸于世喔。」

冰浦的太阳穴不禁抽动了一下。

临也讲出来的,是刚才聂可给他看的逃税资料年份。

虽然完全是虚张声势,但对方立刻对年份有反应,歪曲的情感在脑内四处奔走。

「……原来如此,是冲著我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今天要在这里进行『那个』的交易,所以才来到这球场。」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跟『那个』的关系到底有多密切?」

「……我交易的只有『舞台美术』跟『小道具』而已,完全没有去碰『灯光』跟『临演』。毕竟我自认为没那么邪魔歪道。」

虽然混杂著跟对话兜不起来的字眼,但临也完全不以为意,彷佛完全理解其中含意般开口:

「哈哈,光是对『灯光』跟『临演』视若无睹就已经很邪魔歪道啰。」

「你这家伙……」

「当然,我也是个邪魔歪道。同为邪魔歪道,搞不好确实会比较合得来,工作上的交易要成交的机率也会很高吧。」

稍做停顿后,他又再次朝向天花板的洒水器,正确来说是朝著装置在那边的监视器镜头与窃听器说话:

「不过也要这座球场的总经理,是个度量大到足以接纳我们的人才行。」

♀♂

刘生的办公室

「……还真敢讲,不过是个骯脏的杀人犯。」

讲出完全把自己做过的事当成没发生的发言后,刘生露出大胆的笑容。

「他跟明日机组交易时,也是这种感觉?」

被询问的对象,是一开始指出临也存在的前明日机组组员,也就是那名男性护卫。

「没错,虽然表面上很恭敬,但是却随时都摆出一副好像把我们都看透的表情……该怎么说呢,就是认为一切事情都会照自己的意思发展的感觉。组员间都觉得他是个嚣张小鬼,所以评价也不太好。他会转去跟粟楠会交易,说不定就是察觉到这种气氛。」

听完部下的话,刘生发出窃笑并摇摇头。

「度量……竟然问我有没有足够的度量?当然有啊!」

然后,他隔著萤幕狠狠瞪著临也断言说:

「但是折原临也,你就不行了。测试他人是怀疑对方尊严的行为。这其中没有敬意可言,你已经亲自证明,自己不过是个以人类自居的禽兽。」

列举出支离破碎的理论后,刘生夸张地摇摇头。

「绝不能让禽兽踏上我们的舞台。更不用说是把雨木……把我最重要的部下雨木啃噬杀害的禽兽。更何况,他还用那种威胁信想践踏我们的尊严。」

然后刘生整理一下衣领,对部下宣布:

「也罢。等他供出自己的饲主,最后再测试他是不是我们也能驯养的野兽。」

「如果能照我的剧本,把跟他同行的执事跟那些孩子射杀,那也许还能利用。」

♀♂

VIP室

「好,多谢招待。您能陪同让我倍感荣幸,冰浦副知事。」

「……商谈不是还没结束?」

冰浦想把挽留他,但临也缓缓摇头。

「很遗憾,如果泷冈总经理不在,这件事也不会有进展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

「不过,希望泷冈总经理到九局下半前,能给我们一个答案就好。而且,我这边也需要处理各种联络。」

冰浦似乎是觉得临也的话很合理,于是点了点头。

「期待之后见面时,你的雇主会报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好像很佩服地观察轮椅上的青年,并且说:

「可是这感觉真是奇妙。你的态度太过坦荡,甚至会误以为你是想跟我们有所联系的组织首领。」

「怎么会。」

临也露出像是自嘲的笑容,轻抚著轮椅的扶手。

「我只是名情报商人。是依照雇主的意志行动,一个微不足道的傀儡。」

「话虽如此,但你真的打算执行那封威胁信的内容吗?」

威胁信。

这个第一次听见的字眼,让打算去推临也轮椅的坐突然停止动作。

这对临也来说应该也是首度听闻的情报,他到底打算怎么办?

当坐思考这些事情时──

折原临也露出跟平常没两样的表情,依旧若无其事地回答:

「这个嘛,就算我有送出那封威胁信,但你觉得有可能在这里说出『那封信是我送去的,不过由于已经开始交涉所以不会实行』这种话吗?」

「说得也是,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嗯,我跟您还有总经理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什么威胁信,地下仓库也没有发生任何事件。这样就好了,对吧?」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男人。」

冰浦讲出同时含有褒贬的评价。

另一方面,坐则在心中给予临也「果然是个非比寻常的骗子」这种定位。

没有丝毫焦虑,即使是第一次听见的字眼也能轻松地拿来配合对方的话题。让人开始抱持这个男人的本性,是不是真的跟常人不太一样的疑问。

也不知道临也是否明白坐内心的想法,他让轮椅自动行进,并且对副知事轻轻挥手后就离开VIP室。

「那么,让我们等会再见吧。」

「喂,送他们回原本的位子。」

「是。」

男性护卫点点头,走到临也与坐的前方。

「不不,不用您这么费心喔?」

临也这么说完,冰浦摇摇头。

「不用在意。如果你不小心跑到别的房间就不好了,这对彼此都是如此。」

简单地说,就是「我会盯著你,所以给我乖一点」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