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六章 身陷囹囫

萧雨楼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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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婀娜多姿、风情万种,更有诱惑的是她们不断地在脱衣服。座上之人每见舞女们脱掉一件衣服,就发出极其淫秽难听的笑声。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州府衙门之内竟然是如此声色艳舞!大明王朝锈腐矣!

门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脱口就道:老爷!声若响钟,那座上之人刚好喝上一口茶,被他这么不着脑袋的一吼,身子蓦然一震,茶水全都喷到了那门吏的脸上。

马三你瞎叫个什么?座上人瞪圆了眼睛,没瞧见老爷我正喝着茶吗?你这厮想呛死老爷我呀?马三战战兢兢,用衣袖抹去脸上的茶水,惶恐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有紧要事向老爷禀报

座上人哼道:呸,什么狗屁事比你老爷看艳舞还要紧?

沈炼来了马三抖声道。谁?沈炼,这狗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座上人皱起了眉,略有所思。就是杨总督前日吩咐的,一有沈炼的消息要立马汇报于他。马三提醒道。那人霍地站了起来,一手拍额,似有醒悟,立马又阴沉下脸,朝马三狠狠踢了一脚,直踢得马三四脚朝天,口鼻流血。那人边踢边骂道:狗东西,怎么不早说,他人呢?

马三欲要争辩几句,瞧那人脸色,知道再说几句,后果更是不堪,便道:他就在衙门外侯着。那人狠狠一哼:把他带入大堂,你快马去总督府禀报杨总督。

是。马三应了,夺门而去。

不一时,沈炼被带入州府衙门大堂。堂内衙役分两班站定,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正坐着刚才看艳舞的那人。

那人惊堂木重重地一拍,喝道:堂下之人可是沈炼?沈炼从容道:正是草民。那人怔了半晌,似有不信道:听说你发配保安,半道上被人救了哦,你既已脱了发配之苦,为何又回来呢?莫非有什么阴谋?沈炼抬头纵声长笑,笑后,言正词烈地道:我上书揭露严嵩欺君误国十大罪状,怎奈皇上被严贼蛊惑甚深,下圣旨说我谤讪大臣,沽名钓誉,因此发配来保安。我沈炼忠君爱国,平生憾事就是未能亲手除掉严贼要说阴谋,这就是我的阴谋。

放肆!大胆!那人霍地站起,右手指着沈炼,急吼吼地说道,本官就告诉你我的名讳,姓吕名四海,lsquo;吕rsquo;乃吕不韦之lsquo;吕rsquo;;四海者,纵横四海容纳百川之lsquo;四海rsquo;,人称lsquo;活阎罗rsquo;的便是。今日我就让你尝尝我lsquo;活阎罗rsquo;的手段!吕四海前面说得一句话,曾是一位替他看相的算命先生说得。算命先生为了能多赚几个钱,当然是拣一些漂亮话说了。吕四海觉得有理,以后便天天挂在嘴边。久而久之,他烂熟于胸,脱口就出。活阎罗则是他临时杜撰,为了增加气势。

沈炼心里直发笑:任你胡吹大气,我只当你是一只蠢驴,放得满嘴的臭气。嘴上重重哼了一声,傲然挺胸,毫无所惧。吕四海见沈炼这么强硬,自己倒有些软了下来,嘿地一声说道:你就不怕本官大刑伺候?沈炼早已置生死于度外,闻言只是一哼,默然不语。

好!吕四海大力一拍案桌,脸上顿时扭曲了起来,露出痛苦的神色。想必他拍案用力过度,拍得手掌发疼。抬起手来,就往手上呼呼吹气。两班衙役见了,低头发笑。

吕四海双眼四扫,见状支吾一声,道:你就在此侯着,待会儿杨总督来了再收拾你。

沈炼心下奇怪:杨总督?虽然莫名其妙,但他早将生死度外。就算严嵩亲来,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州府衙门前是用青砖铺就的路,蜿蜒尽头,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马蹄急骤,敲在这青砖铺就的路面上,就像一阵急风暴雨。

不一时,马声止住,马上一众翻身下马。为首之人赫然就是杨顺。

锦衣卫都指挥使杨顺怎么会来到这北方边庭来任总督呢?

只见马三牵了杨顺的坐骑一边去了。另有门吏回衙禀知了吕四海,吕四海慌慌张张率一众大小官员到衙门口迎接杨顺。杨顺傲然道:吕四海,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迎接本督?吕四海惶恐道:总督大人息怒,卑职正在大堂审问沈炼那鸟厮。

杨顺哼了一声,移步入内,不去大堂,径向吕四海的书房走去。吕四海尾随其后,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心里思忖:留着重犯不去审问,却来我书房做什么?

杨顺、吕四海进了书房,紧闭门窗。吕四海疑道:大人,有什么要事须对卑职说?杨顺朝他觑了一眼,沉吟道:六天前,相爷来信,信上说沈炼半道被救,语气甚怒,要本督格外注意,一有消息,立马回奏于他。本督原想沈炼既然被救,自然是躲藏了起来如今,他却不召而至,其中莫非有诈?吕四海欣然道:卑职先前也有这份顾虑,在大人来之前,卑职已经派人四处查探过了,没发现其他的臭鸟。杨顺皱了皱眉,似有不满。忽然直盯着吕四海,厉声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可疑之人?

吕四海被他盯得面皮灼烫,浑身发虚:是的卑职敢拍着胸脯担保。

杨顺背负双手,低头沉思,在房中踱来踱去。吕四海一双贼眼一直盯着他从东往西、上前向后,眼珠子骨碌碌不停地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