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莽山四侠
萧雨楼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沈若寒打马急奔,行将晌午,人疲惫马困乏,欲要寻处饭馆,打点一些干粮再上路。此时早已离了保安州,一路西来,土地荒芜,景象凄凉,连一处像样的客店也没有。也难怪,这些地方处在明蒙的边界,鞑靼屡有兴兵南下侵扰。平民百姓为了躲避兵灾,大都迁移到了内地,留下的都是些念乡心重的老弱之人。
天气炎热,树林间的蝉虫嘶鸣。沈若寒满脸的汗珠,前襟和后背全都湿透了,黏在了身上,打马来到一棵大榆树底下乘凉。极目望去,荒山阡陌,别无人家。沈若寒伸袖拭了拭额上的汗珠,便倚靠着树干坐下,闭目休憩,养精蓄锐。
片刻,他忽地睁开了双眼,向东南方向望去,眉头不由拧在了一起。却见远处尘土飞扬,滚滚而来。沈若寒心中一紧,暗忖:看这阵势,莫不是要打仗了?但这荒山野岭的,偏僻又荒芜,绝非军队行进之处。倘若是要攻鞑靼一个出其不意,这地界实在不是上上之选。这真是奇怪思忖间,那沙尘越来越近。
沈若寒霍地站起,牵马躲入暗处。在此当儿他不想节外生枝,徒增麻烦;同时也想瞧一瞧大明的举动。
半晌工夫,只看见四人四马来到了榆树底下,翻身下马,敞胸露乳,纳凉乘荫。这四人长得一般模样,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稍有不同之处便是在他们的额头上。他们的额头都有凸起的肉疙瘩,只是各有千秋:第一人额头是个圆肉疙瘩,像个太阳;第二人像一弯新月;第三人像燃烧的火;第四人则像汉字中的山字。
这四个人坐成一线,各自拿出水壶,咕咚,咕咚喝水。那额上像是着起火来的汉子,喝一口,就骂喝一声:这鬼儿子天,老子要一斧子劈了它!其他三个人笑道:你这张破嘴,就只能吹吹牛气,啥事也甭想动真格的。前一人翻着白眼,切道:老子的能耐,你们几时见到啦?就会在这里卸老子的台面。
这四个怪人在互相戏谑讽刺,那马儿则在一旁溜达,沈若寒此时才看得清楚。什么大明军队?原来就是这四个怪人玩得花样:他们在马的尾巴上绑了半截树枝,纵马狂奔,在这北方干旱之地,自然是尘土飞扬,铺天盖地了。
沈若寒一瞧是这么一回事,暗暗嘲笑自己神经过敏。坠镫上马,再不理会。那四人听到马蹄之声,霍然回头望去。站住!那额头似火的汉子厉声喊道,老子叫你,你聋了没听见吗?
呼脚下生劲,一块尺许大的石头,直向沈若寒击去。沈若寒置若罔闻,但觉得后脑劲风袭来。就在此际,沈若寒左手向后一扬。那迅疾宛如出弦之箭的石块,便一百八十度调转了一个方向,回击过去。
石块去势更急更猛。笃一声脆响,石块从一人合围的榆树树干洞穿而过,其势不停,又飞出老远。那四名汉子见状,都睁圆了眼睛,惊愕的都张大了嘴巴。敢情是既敬佩又心不甘。沈若寒这一招反手回击,确然非同小可。他只是凭借记忆,蓄劲而发,不在杀戮,意在警告。
四名怪汉遂解掉了马尾树枝,翻身上马,奋力追赶沈若寒,并且边追边喊:请等一等请等一等俺们有话相问沈若寒听闻,好不厌烦,双腿猛一夹马腹,急驰狂奔。那四个怪人依然紧追不舍,如此你追我赶,半个时辰后,沈若寒的马略有不支,而那四个怪人的马却依然精力旺盛,四蹄如风。
沈若寒回头瞧去,眉头大皱,寻思道:这四个怪人马匹精良,奔腾如飞,用不着多久,就能赶上来。哼,他们若是要存心找茬,我还怕了他们不成!定下心思,摇望前方,见有一面杏黄酒旗,在烈风中展示着无限的风韵。就在那里打发他们。沈若寒双腿一夹,得得得马蹄生烟,直奔那路边酒店去。
须臾之间,已到了酒店前。沈若寒下了马走入店中,寻一处靠角落里的桌子坐了下来,小二上前来斟茶问诺。沈若寒随口叫了几碟小菜,一壶酒之后,便听见马蹄声嘎然而止,抬头朝大门望去,果是那四个怪人到了。
那四个怪人一进入店中,便四处瞅了一遍。看见沈若寒坐在边角上,脸上一阵窃喜,径直向沈若寒走去。沈若寒身形不动,从容用茶,心下却是提起十二分精神,以防突变。
只见那额头似火的汉子抬脚踩在凳子上,指着沈若寒,咧嘴喝道:好小子,手上的劲还不小,老子现在手痒的很,咱们到外面比划比划,如何?沈若寒斜眼瞥了那人一眼,轻轻一哼:老子眼下没空,五脏庙里要供祖宗呢。
嗬。那汉子瞪眼吹气道,牛你了,你小子露了一手劲力,咱四兄弟就怕了你不成!俺们lsquo;莽山四侠rsquo;可不是被吓唬大的。此时,小二正好端菜端酒上来了。那额头似山的汉子,脚下一划,一条凳子陡然飞起,扫向小二的双腿。沈若寒眼快,一张手,手中茶杯便像出弦之箭,飞击过去。却见茶杯硬生生嵌进了凳子里,并带着凳子从小二腿旁险险地擦了过去。
随形附玉功!那额头似日的汉子惊喊起来,心里却是万分的狐疑:他怎么会师父的lsquo;随形附玉功rsquo;的?沈若寒笑道:你倒识货。另三人一听随形附玉功四个字,齐刷刷六只眼睛瞧向沈若寒,脸上狐疑之色是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