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 天际慢慢破了晓，黎明终于到来。

桑鱼睁开双眼，侧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他长得很精致，眉骨高耸, 鼻梁俊挺, 闭着眼睛的时候，眼线狭长地耷拉着，虽然不见了星星，却又给人一种另外的风味。

桑鱼又想到了当初在杭州洋楼李世里看到的那副婚纱画像, 他的父亲长得也是如此，不像是个南方人, 倒有点偏混血的感觉。

都是好看的人，基因这个东西, 有时候真的太强大了。

桑鱼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 任由自己的思绪毫无边际地飞舞着, 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顾斯年的脸上，先是整个轮廓的欣赏, 最后聚焦到了他紧抿的唇上。

昨夜，他就是用它疯狂地吻着她的，而如今却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安静执拗地紧闭着。

可明明昨晚欺负人的，是他啊！

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画面，桑鱼忍不住扯过大半的羽绒被盖住脸，看着身旁熟睡却依旧夺目的男人, 心间狂流涌过，突然想要伸手摸一摸他剑削般的侧脸。

她缓缓伸出了手去，指尖刚要触及眉峰的时候，蓦地又停住了动作。

他睡得是那样的安详闲适，一贯爱蹙着的眉眼舒坦地阖着，薄唇微张，呼吸清浅，看上去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孩。

她一点都不想吵醒他。

隔着一层空气，仔仔细细临摹了一番他的轮廓，桑鱼便轻手轻脚地爬起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又倒了杯热水放到床头柜前，她才恋恋不舍地走出了门去。

她想给自己最后一次奋不顾身的机会。

和顾斯年在一起的机会。

***

顾斯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的光景。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身旁的女人，却只触到一个半温的被窝，而女人则是早已不见身影，除却空气中残留的些许体香，昨夜的欢愉，仿佛就是一场黄粱大梦。

顾斯年蓦地慌了神，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坐起身，拿过床头放着的拄拐，想要出门去找桑鱼。

被子掀开，余光不经意瞥过，白色床单之上染着的一滩血红意外映入眼帘。

再然后，所有匆忙的动作都停止了。

顾斯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边，眼神近乎直愣地看着那一滩血迹。半晌，他默默低下了头，转过身，小心翼翼将床单叠成块，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