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通过手机跟桑鱼约好了晚餐一起吃，而后便开车去了一趟杭州的老宅，等到再次折返回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他先回了一趟酒店，看了一圈设施，心下了然之后，匆匆又出了门。

这次，他来到了菜市场。

以前在A市的时候，都是李叔照顾着他的起居饮食，哪怕是有时候他要学做菜，都是李叔将菜买回家，他拿冰箱里现成的材料就行，因此他从没去过菜市场。

他没想到菜市场会有这么多的人。

“喂，喂！前面的小伙子麻烦让一下路咯！”一个五壮三粗的中年汉子推着一板车的菜苗，想要从顾斯年身旁经过。

顾斯年慢条斯理地回头，看了中年汉子一眼，确认自己挡了路之后，拐杖朝旁一伸，大跳了一步让出道来，稍带歉意地对他说：“不好意思。”

然而中年汉子压根就没空搭理他，见路被让开，看都没看顾斯年一眼，哼哧哼哧就推着板车继续赶路。

顾斯年舔了舔唇，直到中年汉子走出老远，才拄着拐杖继续逛菜市场。

“帅哥，买菜呢？！看看我这摊位呗，这些肉都是今天早上到货，新鲜着呢！”一个摊贩热情地吆喝着。

顾斯年走了过去，他站在摊位前，仔仔细细地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一块五花肉和半只乌鸡。

摊主称了称重量，说：“总共78块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顾斯年一愣，瞅了瞅摊主手中的一蓝一绿两个二维码，认真地摇了下头，说：“现金。”他说罢，便从裤兜掏出皮夹，取了一张红票子递给摊主，说：“不用找了。”

他说得非常自然，一点都没有炫富或者瞧不起的意味在里面，纯粹只是想要快一点。

因为桑鱼下班的时间快到了。

可摊主却傻了眼，收过现金之后，越想越不得劲，说：“这可不成，我们做的是买卖，又不是乞讨，帅哥你还是再挑挑，凑个一百块，很容易的。”

顾斯年吞咽了下，看着木板上摆着的一块又一块他根本就不太认得的肉，显得有些为难。

摊主常年做生肉买卖，算了算差的那些钱，察言观色，见顾客犹豫，又见他之前选了乌鸡，直接拎起一串猪肝，在身前晃了晃，推荐说：“要不买这个？这个也补血的！”

听见“补血”二字，顾斯年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耳尖瞬间红到滴血，愣怔两秒，默默对摊主点了下头，说：“谢谢。”

菜市场上，不论商贩还是顾客，个个都是人精，险少会有像顾斯年这般干脆好说话的人。

对面卖蔬菜的摊主见了，也忍不住吆喝：“前面这位靓仔！看这里，蔬菜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