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攀刚在那头叫了声“老陆”，他便在这头把事儿都抖落个干净：“下午QP派人来公司考察，就是我前段时间跟你提过的，要进驻美洲得拿下来的那个项目。开了一下午会，水平很高，人也挺难缠的。不过进展还算不错，再磕一磕细节，就能把初步的意向定下来了……”

他说得兴起，也不需要听众做什么回应。对方只能截住他的话头：“恭喜……老陆，我在民政局门口。”

陆景山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放了人鸽子，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懊恼：“抱歉，我忘了。”

“没关系。”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包容又平静，一如往常，只掺杂了些许信号传递的粗糙杂音和震颤，在陆景山的耳膜上轻轻叩击，“你现在忙完了吗？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完了，就放在桌上。证件我都准备好了，你直接过来办手续就行。得抓紧时间，民政局快下班了。”说罢，便挂了电话，同样没等他回应。

陆景山一句“我很快就到”被堵在嘴边没说出口，有些难受。

他皱了皱眉，听了会儿断线的滴滴声，才拨通内线叫助理来收拾文件，自己坐电梯去车库，选了一辆不太显眼的车去赴约。

等陆景山紧赶慢到了民政局门口，李攀已经抱着文件夹枯站了好久，没等他招呼寒暄，只点头示意，就一个人闷头进了楼。

离婚手续并不复杂，没什么寻常望族要扯皮官司好几年都分不清楚的财产事项股权纠纷，仅有的收尾都写在那叠协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