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委羽镇全靠着战略地位以及那些来自天都的大户们支撑，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少年很少见他们有走动，唯独对门病恹恹的少年经常会打开大门，又因为两家“门当户对”，每日清晨黄昏开门关门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家主子由于身子的缘故心态很好，所以李当归与他关系不错，而且他也没有传统大户那种趾高气昂的气焰。

那户家人姓杜，那座府邸的规模一看就知道只有高官贵胄们才住得起，对于那位病恹恹的少年，李当归只知道少年身边的小丫鬟曾经说过他们以前西楚大户，杜若的父亲更是三品大员，也是因为徐冉修渡江伐楚的原因导致他们国破家亡被迫流落至此，只不过一说到徐冉修那小姑娘眼中就杀气腾腾，恨不得将那位位荆襄名士嘴里西蜀顶梁柱抽筋扒皮，反倒是她家主子看得很开，脸上始终一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模样。

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因为经常去借书，所以李当归回来的时候特意打包了一份饭菜，少年来到大门前，静静的站着，犹豫一下，仍是举起手轻轻叩响了大门，很快那个嘴巴刻薄不亚于十二岁的小姑娘赤芍就跑了出来，当小姑娘看见是李当归后脸颊瞬间绯红，低着头拿过那些饭菜，呢喃了一声“谢谢”。只是由于声音太小李当归没听清楚，所以想要开口问，不曾想赤芍转身就跑回屋内，头也不回，留下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少年。

李当归将饭菜送了出去就转身回到房间，但是当少年正要躺下休息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不紧不慢，这让李当归有些头疼，原本以为又是谢川穹那家伙，来到大门正想着开口抱怨几句的时候打开大门发现是桃子坞那位英姿飒爽的一塌糊涂的姑娘，收敛眉目看着女扮男装略显英姿飒爽姑娘，腰间带一块绿玉搭配身上出尘的气质像极了书中所说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自然可爱，自有高贵。

天都来的姑娘看见李当归打开大门后，不请自来满脸微笑走进小院子，来到庭院，亲启朱唇，口语之中稍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刚才悄悄跟了你一路。”

解释过后，不等李当归有所反应，她立马又添加道：“我听谢川穹说你也想要去天都，所以专门过来看看，想问一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李当归没有说话，请她进了房间，端了一把椅子坐在姑娘对面，静待下文。

少女笑靥如花。

她只是觉得少年是这镇子里为数不多又有学识的人，因此就想着顺道带上一起走，但是当听到自己被拒绝之后，少女脸上有很明显诧异，只不过很快就想通了，然后开口平静说道：“你眼中天都或许很大，实际上很小，就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即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掀不起能被人注意的波浪，我听谢川穹说你想参加江南稷下学宫的论道大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明日就能启辰前往江南，甚至现在都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参加大会之后的事情？”

李当归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难看起来，沉默半响，的确如同眼前姑娘说的那样，参加论道大会那之后的想法他不知道，甚至都没有仔细想过。但这位姑娘很明显是看出了少年的心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能相遇就是缘分，而我又肯给你一个机会，所以这便是机缘，其实我问你并不是因

为谢川穹许诺过什么，也不是想要谋划你什么，单纯的觉得你是这座镇子里面唯一一个读过圣贤书的年轻人，因此我很乐意帮助你。如何你非要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那你就将它理解为我看中了你的天赋，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吧？！”

李当归愣了愣，姑娘如同倒豆子一般的话语让少年整理了很久，想清楚之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不是答应那位姑娘，只是告诉她，自己明白了她说那个道理。

看到少年的反应，这位来自天都长安的姑娘脸上笑意愈发浓郁，显而易见，她很清楚读书人都有一个臭脾气，谁都不例外，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在这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一个少年，一位姑娘相对而坐，一个皱眉，一个笑。

姑娘看眼前的少年，好奇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李当归犹豫不决，突然问道：“什么都能问吗？”

李当归读过不少儒家圣贤书，因为杜若的缘故所以知道不少的山精鬼怪神仙故事，甚至还知道曾经有一座山河星光璀璨洒向人间，山河底下还有一座剑乡，剑气如龙浩荡十万八千里，但是少年的认知也堪堪如此。当然，他也不奢求能知道更多的，因为有些东西即使知道了也没用，所以当眼前英姿飒爽的姑娘问起来的时候，李当归只是反应稍微有些大，但很快就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