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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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灵从沙发上站起来,饥饿使她回到清醒的现实。是的,是无比清晰的现实——父亲被带走三天了,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安保厅那边更是拒绝她的探视。就这样,她一个人苦熬了三天,然后决定想办法见到父亲,也只有他才明白日记本里写的那些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是那么地莫名其妙。为此,她甚至觉得父亲可能患有狂想症。
父亲被带走的第二天上午,月灵去了一趟商场,用父亲放在抽屉里的钱买回来了一堆食材。她原本是打算等父亲回来时给他做一顿丰盛的佳肴,可现在看来,父亲恐怕是遇到很大的麻烦了,就比如真的参与了某起谋杀案。
冰箱里还有早上没有吃完的食物,她拿出来将之简单加热了一下,盛进盘子里就又是一顿便饭了。但这回她没有在客厅里吃饭,而是端着盘子去了自己的卧室。
在卧室里,她用勺子吃了几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一部移动电话。这部电话是进入医学院那天突然收到的,赠送者是父亲。直到今天,这部电话还是崭新的,夜月当初代为缴纳的话费也还未用完。其实,她在日常生活中几乎不用这种玩意儿,因为真没几个朋友,真正的朋友也不用靠电话联系,就比如夜月,她总是会亲自来找自己。所以,对于这部价值七千块的电话,月灵曾不止一次埋怨过父亲。因为她知道,父亲一个月的薪水只有一千五六的样子,为了买这部电话,这等于是透支了五个月的薪水。这可着实让她感到心疼。
拨通电话后,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夜月的声音,问月灵在做什么,又说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她能处理好。
月灵还是有些感动,蹲在地上一边吃饭,一边说:“正在吃饭,你若有空就过来吧。”
“去你那儿?怎么?想我了?”
“是啊!想你了,过来嘛。”
“好,你等我,一个小时内保证赶到。不过,亲爱的,你得给我做好吃的,我还没吃饭呢。”
“行,我这就给你做去。”说完,她挂断了电话,从床上端起盘子,一滴晶莹的泪珠也顺势掉进了盘子里。
又回到厨房时,她再一次打开了冰箱的柜门,从里面拿出来一株新鲜的蔬菜。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拿出一块肉来。她知道,夜月喜欢肉食,可却偏向清淡。于是,她决定简单点,就熬一点蔬菜肉粥,顺便还可以再凉拌一个深海肉菌。
深海肉菌并非肉食,这是一种海洋植物,形状有些像散开的花朵,颜色多为淡黄色,气味偏苦,入口滑嫩,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
在商场里买的肉菌都是晒干的,因此需要先用温水泡一下,直到变回最初的形态为止,最后还要用清水清洗一两遍。
大概半个小时后,粥终于熬好了。月灵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夜月快要到了,于是将粥盛进了一个小盆里,接着又将小盆放进了冰水中,想着夜月一到,粥就不会那么烫了。
果然,仅仅只过了十分钟后,夜月就到了。估计是家里开车送的,要不然其它车辆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扔掉手中的小包,夜月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月灵,开玩笑说:“宝贝,为了与你见面,我都推掉了下午和哥哥去看电影。”
月灵知道她有一个哥哥,但叫什么却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有一个绰号,叫浪子,据说还是什么四少之一。总之,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经常在外边惹是生非。不过这个家伙对夜月可是疼得很,妹妹让他说一,他绝不敢说二。
月灵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浪子,也不想见,所以对于夜月所说的和哥哥看电影,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当然,现在她也不可能再有其它兴趣了。
“你坐,我给你盛饭。”月灵说,转身就进了厨房。
看到月灵给自己做的饭,夜月有些傻眼了,说:“你就请我吃这个?”
“就这个,爱吃不吃;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没那闲心给你做什么大餐。”
夜月苦着一张脸,知道不能再计较下去,于是用勺子尝了一点,发现味道还不错。最后,她竟然连吃了三碗。月灵则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吃。待其心满意足地表示吃饱了时,月灵这才从复杂的思绪中抽回神来,将茶几上的空碗和空盘一起收走了。
不一会儿后,月灵从厨房里出来,手中又捧着一杯果汁。她知道,这是夜月的习惯,雷打不动的坏毛病。
夜月跳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接过了月灵手中的杯子,仰头就喝掉了一半。而月灵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夜月开心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对于夜月来说,她是有话想说的,自打一进门,她就已经发现月灵有些不对劲了。准确地说,是月灵脸上那一丝无助的神情让她感到微微地不安。但作为最好的朋友,她并不想问,因为她知道,月灵是会自己说出来的,这比自己去问要好得多。
然而,夜月等来的不是月灵的开口说话,而是悲伤的哭泣。惊讶之余,她紧紧抱住了这个一尘不染的女孩,却仍旧并未开口询问什么。或许在她看来,温暖的怀抱可能会成为月灵躲避一切伤害的港湾。而很明显,就在三天时间里,月灵受到了伤害,于是才会哭得那么让她心疼。所以,除了拥抱,她不想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几分钟后,月灵的哭声终于停止了,心底的委屈也终于发泄了出来,三天的无助也终于有了一个暂时的依靠,就像滔天巨浪中的小船一样,在经历了几近崩溃的险情后,终于看见了闪耀在暴风雨中的灯塔。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在星星之光里找到了能够躲避巨浪的港湾。
她抬起头,却看见夜月脸上的镇定与难过,还有成熟。她挤出一丝笑容来,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于是准备擦拭脸上的泪痕。
夜月伸出手,夺过她手中的纸巾,然后为其拭去泪水,罢了又捧着她的脸,轻吻了她的额头。最终,她终于轻声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如果是,我一定让他在这座城市里死无葬身之地。”
没想到夜月会这么说,月灵赶紧摇起了头,说:“月,我恐怕不能去你们医院工作了。”
闻言,夜月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即就一脸怒意地说:“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者我不答应。你知道吗?我都和父亲说好了,我们会在一起实习一年,然后开始正式工作,还在一起的。但是,你现在反悔了,你什么意思呀?难道还有更好的去处吗?而且,你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每月的薪水都不会低于五千块,难道还有比这更高的吗?当然,你若觉得低了,我可以再让他们给你加。”
月灵一脸错愕,没想到夜月竟然为她这个实习生索要了那样一个高额薪水,都快赶上抢劫了。
“回答我,给我合理的理由。”夜月又说。
月灵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然后说:“我确实不愿意,因为我总担心父亲会出事,所以想再陪他两三年看看。”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才对。”
“可他现在被安保厅的人带走了,已经三天了。”
听到这里时,夜月终于是明白了什么。震惊之后,她赶紧问道:“安保厅的人以什么理由带走伯父的?”
“谋杀案,但当时只是说请他过去协助调查而已。”
“那么在这三天时间你,你和伯父再联系过吗?”
“没有,我昨天亲自去过安保厅,但他们拒绝我与父亲见面。”
“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安保厅的人有没有提到究竟与什么谋杀案有关;当时过来带走你父亲的人又究竟是谁?”
月灵稍微一想,说:“对方没有说,只说最近,不过当时为首的人自称是安保厅的副厅长。”
“是他。”夜月说,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
“你认识那个人?能不能通过你父亲的关系让我见见我父亲。”
夜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带走伯父的人是安保厅的副厅长,这就意味着伯父涉及的案子一定极其重大了。而我父亲虽然与市政厅的关系很紧密,但说到底也仅仅是出于一种政治考量。当然,我父亲有四家一级医院,市政厅的人也必须要和他打好关系,因为医疗是排在民生第一位的。”
“也就是说,对于我父亲,我只能无能为力地干等结果吗?”月灵有些失望地说。
“我不骗你,你真的什么也帮不了,但我又不可能看着你为此难过和伤神,因此交给我来办吧;不说能见到伯父,至少也应该能打听到究竟与什么谋杀案有关。”
月灵微微一笑,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希望。出于感激,她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夜月。
夜月又说:“这些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呆在家里,我估计安保厅的人一定会来找你询问情况的。你要记住,他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但一定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再有,你把那面镜子和梳子交给我,我先替你保管着。”
“就放你家里?”
“放心吧,我才没那么笨呢;我去银行租一个保险柜,暂时存放在那里是很安全的。”
月灵随即点点头,起身就进了卧室,并很快将那两样东西拿了出来。将之交给夜月后,她说:“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是父亲被带走前交给我的,当时安保厅的人并不知道。”
“是什么?”
“一个日记本,像那面镜子一样不知道来历的日记本;上面是父亲的一些日记。来,你跟我来。”说着,她把夜月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月灵将夜月拉倒自己的卧室,立刻就从抽屉里取出了那本日记来。
夜月还是有些疑惑,瞧着这个大概只有一厘米后的黑色日记本,实在想不出它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日记本一经入手,她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玄机——太重了。
坐下后,夜月翻开了笔记本,发现第一页只有第一行写着一个不完整的日期外,其它地方都是空白的。于是她又翻到第二页,黑色的标题——《我们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立刻就使她感到震惊了。
《我们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内容很短,只有三段话。
第一段话:我们从哪里来,又去往何方?或者就只有慢慢老去,然后死在这里吗?
第二段话:五年前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他们都拿我是疯子,认为我着了魔,于是借此把我踢出了公司。但雅姐相信我,最后帮我找了一份新的干净的工作。可是,这份干净的工作却并不干净,他们有时也都很残忍,我想我必须要尽快适应下来。
第三段话:月儿也常常做同一个奇怪的梦,这使我很担心,怕他们会去骚扰她,从而给她光明的人生笼罩上一层死亡的阴影。因为自认识雅姐,到获得她的帮助后,实际上关于月儿的一些情况,他们就已经通过我了解了许多。只不过我稍微可以放心的是,雅姐似乎还是很喜欢月儿的,或许哪天我出了事以后,月儿就只能托付给她了。
夜月的眉头皱得很深,她看着月灵,问:“你认为这是伯父的日记?”
月灵摇了一下头,说:“不像,完全前言不搭后语,或者上下完全无法衔接,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确实,一个再没有文字功底的人都不会把日记写成这样。毫无疑问,这不是日记,更像是一种随性写作。但这里面却是有秘密的;他留给你,或许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些秘密。”
“那你怎么看?”
“第一段是最奇怪的,什么叫我们来自哪里,又去往何方?什么又叫慢慢老去,然后死在这里。难道我们不是由父母所生吗?至于去哪里,难道这不应该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吗?慢慢老去,然后死亡,而这一点不正是自然之术吗?”
“第二段呢?”
“第二段就简单了,简直一目了然,有疑问的是,伯父的新工作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把一份干净的工作又说成不干净;里面提到的‘他们’又是指的谁?”
“我想过这个问题,父亲用了两次‘干净’这个词语,前一个很可能是指后一份工作,因为修理工人通常会整天与机械打交道,这样就不可能避免油污之类的。所以,前一个‘干净’指的是第二份工作。后一个则不是‘干净’,而是‘不干净’,意思可能是指工作表面很干净,但所做事情却有可能是违法的。至于这里的‘他们’,这就很简单了,肯定是指雅姐那帮人,就是说,我父亲很有可能被雅姐骗进了一个违法组织里。但奇怪的是,我父亲却想适应,而非选择揭露。”
“那么第三段呢?我很好奇,你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月灵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不想在隐藏下去,也或许是不想瞒着夜月而已。她说:“简单来说就是梦,一个有很多场景的梦,也有人山人海的场景,但每一次不论在哪儿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个一脸笑容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你知道吗?我甚至相信那个婴儿就是我自己。三天前我又梦到了她,还有一个一头白发的女子,最后我听到两个字:瑶瑶。虽然不知道是谁叫出来的,也不知道叫谁,但直觉告诉我,一定是那个怀里抱着婴儿的女子,瑶瑶则可能是那个婴儿的名字。另外我的父亲也很疑惑,认为那很有可能不是梦,而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记忆?可按你所说,如果那个婴儿就是你的话,你那么小,当时是不会产生记忆的;即使有,也一定保存不到现在,还那么清晰。”
月灵点点头,说:“确实,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所有出现在梦境里的人都特别清晰。这样吧,我们也都不是学画画的,我随便画一样东西出来,你认真看看。”
说完,月灵立刻找来纸和笔,很快就画出了她梦到过的一样东西。
夜月仔细看了看,发现月灵所画的是一件长条形的器物,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上部分很短,下部分却又很长,交界处呈椭圆形;整个下部分的宽度则是一样的,末端却呈三角形或者锥形。
“知道这是什么吗?”月灵问。
夜月摇了摇头,同时又想了想,说:“看上去像是某种武器吧。”
月灵立即点头,说:“确实是武器,统一的名称叫重剑,我在梦里还看到了许多。还有,我还看见了一座城市,房子都很低矮,人们的穿着也与我们完全不一样,我父亲说那可能是我们曾经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你梦到了可能距今好几百年,甚至更久的一个世界了吗?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可能是那个婴儿了,更无可能是一段记忆。再有,我们不可能梦到自己来没有遇到过的任何事物,我们的梦境也只能局限在与我们有关的事物上。”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接触过,比如图书、电影之类的相关事物。”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你肯定很清楚,我们没有接触过的。你可以好好想想,是否有看过类似的书籍呢?”
月灵连忙摇头,说:“不可能,也正如你所说,我们接触到的实物都是我们身边真实存在的。当然梦境本身也无规律可循,或许只是一种巧合,我也只是因为总梦见同一个人而觉得奇怪罢了。”
这时,夜月又轻轻摇头,说:“不可能的,如果只是你,那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你父亲居然也做一些偏离了现实世界的梦,并且他似乎知道答案。还有,也或许有很多人像你们一样,就比如那个雅姐。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感觉你父亲和那个雅姐,甚至那个秘密组织都有可能发现了某个不同寻常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隐藏在第一段话里。”
“确实,我也有这种感觉,然后开始怀疑父亲可能真的参与了某起谋杀案。”
“你的意思是,谋杀案可能与那个秘密有关?”
“除了这一点,我实在找不出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夜月点点头,说:“月儿,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回去,你等我的消息。”说着,她立刻起身站了起来。
月灵拉住她,说:“后面还有一些,你再看看,晚点回去吧,或者今晚就住在我这里。”
“也可以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
“你若不介意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夜月一听,激动得跳了起来,搂着月灵就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这可让月灵好生无奈。但从心里来讲,夜月的热情与活泼倒也真的帮了她大忙了,至少不会再觉得有多么孤单了。
两人再次坐下,夜月又翻开了一页,但这一页的内容却没有了标题,开行仍是一个不完整的日期,显示着四月十九日。内容只有一段,却比之前的三段都要长,也或许是没有分段吧。
而内容是: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空旷无人的街上,四下灯火昏黄,影子被拉长,变短,又拉长,看上去有些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梦里的怪兽,似要一口将我吞掉。这是真实的,我确信自己看到的只是影子,而不是梦里的怪兽,我也没有手握武器,决定要与之拼个你死我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这让我很苦恼,于是开始尝试寻求真相了。下午见到了团长,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们从哪里来,又去往何方,这个国家真的存在吗?我们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而编织这个谎言的人又是谁呢?他们一直为此努力,也不断有人为之付出生命。但电视里从来没有报道过,也当然不会报道,我这才知道,这个组织已经与另一个更庞大的组织在暗中较量许多年了。
夜月又翻到下一页,这一页仍旧没有标题,内容分为四段,日期已经到了六月四日了。
第一段内容:我又见了团长,目的在于向他索要答应我的报酬,我要用这笔钱为月儿买一部移动电话,我不想让她在同学面前因为出生而抬不起头来,希望她可以过得像他们一样快乐。
第二段内容:团长把钱给我了,多给了三千,说是给月儿再买点礼物,还说有机会一定要亲眼见一见。我很担心,怕月儿暴露她的秘密,说不定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永远地消失。
第三段内容:傍晚雅姐约我吃饭,其间我们聊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大?我们为什么不能离开?城市的边缘为什么是不可逾越的电墙?雅姐提出这些问题,却又无一能答。她很无奈,最后说,总有一天会跨过去的,外面的世界就会一览无遗了。
第四段内容:陪雅姐散步,她一脸有心事的样子。走过天桥时,她问我为什么会有一个女儿。我无法回答,有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回答,就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时突然发现有人不知何时给了我一个家,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事实上她比我更清楚,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似乎都做了一个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最后,她与我分手,迷离的笑容里掩藏着那熟悉的冰冷。她说,明哲,明天又行动,你也要参加。她说完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有些怅然若失,遂取出一支香烟来点上,然后看着屡屡青烟在昏黄的街灯下妖娆起舞。
“就这一段还行。”夜月说,还一脸的微笑。
“什么?”月灵不解地问。
“我说就第四段写得还有些色彩。”说罢,她盯着月灵,又一脸神秘地问“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啊,告诉我呗。”
月灵说:“是头发,我对所有人说,我的头发是故意染成绿色的,但其实不是,是天生如此。再有就是眼睛了;我的瞳孔在夜间会呈淡绿色,越黑的空间里,绿色则越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留院住宿的原因。”
夜月轻轻点头,又盯着月灵说:“从这四段话里不难看出,这个叫雅姐的人将你父亲带进了一个秘密组织,首脑应该就是团长。再有,这个秘密组织已经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似乎在一边战斗一边寻找一些人,比如像你这样的人,而且可能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都遭遇了不测。最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自己与你父亲之间的关系?”
“我能说的是,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不管自己从哪里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疼我,也是他把我养大的。”
夜月瞪着月灵,老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我也很疼你呀,只是没把你养大而已。”
月灵也回瞪过去,说:“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嘛。”
“真的?”
“煮的。”月灵假意怒道,还伸手推了一下她的头。
夜月笑了笑,又翻开一页,这一页只有一段话,连日期都没有了。
内容是: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我还是做恶梦,梦见那个被我一枪打爆脑袋的年轻人,他伸出血淋淋的右手问我为什么。可是,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要开枪打死他,又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我只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解救了十二个孩子。雅姐每天都打电话来安慰我,居然还说会喜欢的,说不定我们以前还杀过更多的人。”
“你父亲真的杀人了?”夜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在证据面前,月灵只好点头,但心里面却又一直不觉得父亲犯了罪,因为他解救了十二个无辜的孩子。可问题是,这究竟是怎样的十二个孩子呢?为什么有人要抓他们呢?
夜月也没有再分析出什么东西来,她又随即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有些奇怪,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而是几幅简单的画,简单到全由线条构成。
然而,夜月还是很快明白了其中原因,因为其中有一幅正是月灵刚才画出过的重剑,其它的虽然在形式上各有不同,但细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的重剑都分为两部分,也都是上短下长。除了重剑以外也有其它的属于那个时代的兵器,有些看上去很奇怪,整体呈圆形或者椭圆形,又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环,看上去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当然,月灵的父亲不是画家,他可能只是画出了一个平面而已。
接着,夜月再次翻页。与之前相同,这一页显示的时间仍旧不完整,文字内容也不多。可当她一读时,整张脸就红了起来。
内容是:雅姐约我吃饭,地点就在她的家里。这个女人做得一手好菜,这是我唯一喜欢她的地方。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吃饭,最后都在烈酒的麻痹下乱成一团,由此我看到了她的身体。她拉着我的手,让我抱紧她,就这样,我们接吻了,最终都迷失在了情欲的欢乐中不可自拔。她背对着我,单薄的床单只遮住了她修长的小腿,白皙的大腿却暴露在外边。我看着她光洁的后背,然后问她,为什么背上会有纹身。她回答我说,我忘了,想不起来了,梦里依稀记得那很重要。我也觉得很重要,因为月儿的后背上也有相同的纹身,在她很小,甚至刚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你背上也有?”夜月问,一脸惊讶。
月灵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又看不见。”
“那你转过身去,我帮你看看,顺便也描摹下来。”
月灵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又自己撩起了后背的衣服。
夜月凑近看了看,发现确实有纹身,但整体面积不大,大概也就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从其整体细节来看,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头像。
“能看出来是什么图案吗?”月灵问。
“你等等,我也说不上来,等下你自己看吧。”说着,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一支笔,就在日记本上仔细画了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夜月终于完成了纹身的描摹,然后将之交到了月灵的手上。
月灵看了很久,越看就越是迷惑。这不是因为她也像夜月一样对其一无所知,而是她敢确定,这个纹身图案实际上就是一种动物头像,她在梦里见过很多。但遗憾的是,她并不知道这种动物具体叫什么,只是对其有一个体态上的了解而已。
“能辨别出来吗?”夜月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