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热烘烘的，加之酒劲身体也发烫，程果出来，海风迎面一吹，这才反应过来凉意，同时也将刚刚那点伤春悲秋、愤世嫉俗地矫情吹散得无影无踪。

他套上校服外套，掏出车钥匙，一道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慢跑了过来。他插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人，问：“你怎么出来了？”

“蓝子哥说你喝酒了，开车不安全，”王锦书说，“让我来送你。”

“瞎操心。”程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自己能行。”

“可是，我刚才已经答应蓝子哥了，说好了送你回家的。”王锦书很是左右为难，“我不太擅长拒绝别人。”

程果眼瞅着学霸那委屈劲儿又要挂上脸了，立马打住，抛出车钥匙，回头和店里的刘蓝子对视，翻了个白眼：“啧，烦不烦人。”

这话不知是对刘蓝子说，还是王锦书，反正后者不甚在意，脾气好得很，接过钥匙长腿一跨：“上来。”

程果和他对峙片刻，认输的无声叹了口气，坐上了后座。

其实家离这儿不远，但也不能说近，走得嫌累，开车很快就到，靠海这条路向左直开就行。

可王锦书开摩托车却是放松的状态下慢慢开，平缓前进。老年代步车都超了过去，调皮的小孩在车后座对着他们龇牙咧嘴。

程果说：“牙都掉没了还呲。”

王锦书：“……”

程果平常都是急匆匆的，一阵风似的车就过去开了，还没有这样不紧不慢坐着车欣赏过。一排小店门口都吊了交织成片的灯火，穿梭来往的人流，车喇叭和浪潮的声音遥相呼应。

风吹鼓起校服外套，头发也被吹得满天自由乱飞，可讨厌的是前面的人外套没拉，吹得拉链头老打他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外套压下去，鼻子嗅了嗅，从前面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不知怎么的就凑近了背后，闻了一下，火锅味扑鼻。

“……”

王锦书感觉到衣服被扯了一下，快速偏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冷啊？”

程果想说没有，不过无缘无故拽着人家衣服闻更奇怪，于是绷着脸“昂”了一声。

很快，前面的人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长腿撑地，利索的脱了校服外套递来：“呐。”

“不用。”程果脑袋往后倾了一些，“穿了要洗多一件，麻烦。”

说话间，他看见王锦书里面还套了件薄外套，是早上他盖着睡觉那件。方才店里穿短袖的人都热的冒烟，这货竟然穿了三件衣服，简直不可置信。

宽松的衣服下身材怎么样不知，反正能在这种夏末季节穿三件衣服的，体质好不到哪里去。

在他愣神间，王锦书将衣服不由分说的套他头上，继续缓慢的开车。

程果穿上衣服，听见前面的人说：“这月尾记得去医院拆板子。”

程果“嗯”了个音，前面的人不再出声，他也不想说话，指了条路，说清楚位置，就安安静静的聆听各方传来的声音。

“到了。”

车息了没了声音，后面的人也没动静，王锦书撑腿等来一会儿，依旧没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垂眸，睫毛长长笼罩成了片阴影，从上往下的角度，看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

“程果？”王锦书这角度也不好下车，而且他脚一离地车准倒，伸手到程果胳膊，“醒醒，真睡了？”

指节刚晃过程果眼睛，还没碰到胳膊就被只手闪电一般抓住往后一掰，这几乎是瞬间触电的反应。

“啊！”王锦书被他那股劲掰得身体往后仰，眼见脚不平衡了，赶紧松开握车把的手伸过去拍了拍他的脸，“程果！你怎么了？！”

脸上突然一热，程果回神，松开了手。

“你怎么了？”王锦书站稳了脚，甩了甩被掰麻的手，微微蹙眉。

程果快速下了车，王锦书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走，从上到下逡巡，最后落在眉眼上，那道狂野的断眉蹙在一起。

“我……没事。”程果看着地上的影子，飞速眨了眨眼睛，“抱歉，你没伤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