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储绪眸光微沉轻声呢喃道,心中清楚这一臂之力必有代价,随后抬头一笑,笑容真诚温和如春风拂面,道:“储某无意。”
武世安顿时千言万语都被噎在喉咙里。
“难道储先生甘愿永远栖居人下?”裴玖安见他不为所动,终是按耐不住了。
裴与武计划好的裴储联姻后取代云氏,难道就在这一声无意中化为云烟。
她企图从他眼里看出一丝异样,一寸心动,一点欲望,然而什么都没有,那双温和的眼睛,像一潭春水柔柔和和,只是不可见底。
“玖安”
武世安喊了一声,语气略有些责备,眼神却轻扫示意她。
收回目光,武世安神色平静,从容一笑道:“今日寿宴不谈太多,但我们的提议还请储先生好好考虑。寿宴要开始了,还请储先生先去前厅参宴吧。”
储绪轻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偏厅大步向前厅走去。
门外候着的南风一见自家主子出来连忙跟上,问道:“二爷,这武盟主是又要找您做什么吗?”
“他想我做楼主。”储绪语气轻快夹着几分笑意,似在说一句笑话。
“做楼主?”南风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他们想插手风云间的事?”
“我若有意,何须他们帮。”温润的声音收起了笑意,储绪眼里只剩几分幽幽的冷意。
偏厅内
“储绪倒是有点意思,完全不按套路来。”武世安露出带着欣赏的笑容,神情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转头望去见裴玖安目光幽幽的望着他,略有些心虚的收了收笑容。
“姑父可是在姑姑面前放过话的,您亲自出马断无不成之事。”
裴玖安目光越发的幽深,看得武世安背脊发凉,后悔先前在夫人面前大言不惭。
他可不信储绪对楼主之位不心动,这世间哪有男子不爱权势的,但自己的侄女这么一个大美人站在这,他从进来到离去竟也不曾多看几眼。
“玖安啊,感情之事本就不可强求,你看他从进来到离去都不曾对你表现出一点不同,可见……”
名声赫赫的四族之首武盟之主在自家侄女越发幽深寒冷的目光中止住了声。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姑父不必再多说了,还是想想晚些如何回复姑姑吧。”
裴玖安起身行了个告退礼便前往大厅去。
裴家重礼教只要在外面必定礼数周全,但私下就不好说,武盟主双手扶额,顿感无比头疼,比如他夫人私下便十分好动。
等了许久还不见月见回来,云熙百无聊赖的一手撑着头,一手戳着碟里的糕点。
忽见前面人潮涌动,比林三那只花孔雀来时引起的轰动还大,好奇道:“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吗?”
林三是因容貌出众招人注目,但是这人似乎比林三更招人注目,云熙忍不住探头望去。
远远望见一身绯色缎子长袍,云袖上有祥云纹样,腰束同款的祥云纹腰带,挂了一块羊脂白玉,一身的贵气,看着不像武林中人更像一世家公子。
云熙默默收回脑袋,这不就是她小舅舅吗,没想到储绪在江湖上地位这么高,出个场而已就引起不小轰动。
不过他今日穿的这么好看干嘛,难道那则未证实的情报是真的?
他今日是为了裴四小姐来的,他们真的要联姻?
“作为武林第一美男,我竟还不如这储绪来的惹目,真令人伤心啊。”
林繁星张望着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云熙,从一侧走来,落坐在她身旁,见她目光跟随着储绪不禁感叹。
“毕竟这满屋都是江湖儿女,空有容貌对她们来说是不够的,”云熙闻言回过头,笑嘻嘻的在他伤疤上再撒一把盐:“而且这武林第一美男你自己封的吧。”
“二爷,好像是少楼主。”南风眼角一撇看到了一熟悉之人。
储绪似没有听见一般,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神情温和从容,径直的往主厅内走去。
一声“哎呀”传来,众人眼见一着鹅黄长裙的姑娘似被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往储绪身边撞来。
正当众人惊呼要撞上时,眼疾手快的南风立马冲上前一把扶住。
南风见那女子看自己的眼光微怒,视若无睹的收回扶起她的手,还冲着她笑了笑说:“不用谢。”
心中暗笑想占我家二爷的便宜,门都没有。
四周看众神色各异,窃窃私语。
有人庆幸道:“还好没摔倒,大庭广众之下多尴尬。”
有人嘲笑道:“不入流的把戏。”
还有一群看戏嗑瓜子的,见她没成功,颇有些可惜,其中就有云熙和林三。
储绪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已经习以为常了,波澜不惊。
“二爷,只要您参加的宴会每次都有姑娘摔倒,我都扶的手酸啦。”南风小声抱怨道,自家主人太招人也不是好事。
“那下次就别扶了,让她摔。”声音眉眼依旧温和,只是说的内容一点也不温和。
南风张了张嘴,这不太好吧。
回廊
主厅附近的回廊里,裴玖安立于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场小意外,见他对旁人也是这样便心安了不少。
“妹妹在看什么?”
武源从她身后走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这场面心里大致明白了,轻笑道:“这些小门小派真是越发上不了台面了。”
裴玖安听声音便知道是她那不招人喜欢的表哥,这武府的二公子来了。
武源长着一双桃花眼,言语谈笑间总流露着一股不正经。按说这家世长相该是个招人喜欢的公子哥,可偏偏生了一张嘴。
“妹妹别看了,那是一块硬骨头,你啃不下的,仔细把牙崩了。”靠在她耳边说道,说到崩字时还加大了音量和力度。
“况且有传言他与那烟雨阁元漪姑娘暧昧不清,那元漪姑娘哥哥见过,长的确实比你好看。”
“武源~”裴玖安咬牙喊道,回身就是一脚。
“疼~我这袍子可是新做的,为了今日寿宴准备的,你都给我弄脏了。”
那一脚不偏不倚的踹在他小腿上,月白色的长袍留下了一个新鲜的脚印,疼得他单腿直跳。
“不仅是脏了,而且我方才出门时不小心踩到了旺福刚拉的,正准备去换鞋呢。”裴玖安略抬下巴,眨了眨眼,状是无心的说。
“狗屎?”武源睁大了眼,嫌弃的提起衣摆,不让它碰到自己,凶狠狠的刮了她一眼,运起轻功直奔房间去。
他爱干净是出了名的。
裴玖安轻哼了一声:“小样,还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