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看见他受伤，就一点也不开心。

很想将那人碎尸万段。

天，我真是太邪恶了。

——《林至尚的日记簿》

校运会结束之后，时间在书页的翻转中流动的速度极快。

放学后，林至尚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一旁的苏清年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她停了手上的动作，凑上去问:“干什么呢你？”

苏清年神秘兮兮地拉了她一把，偷摸地摊开手机，放大图片:“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可爱。”

林至尚定睛一看，虽然这人她不认识，但的确如苏清年所说，很可爱。

她点点头。

“我的眼光好吧，他是外国的欧巴，眼睛是不是很像狗狗眼？”

“……”林至尚尝试着在头脑中把她说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组合。

苏清年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冷不丁地挨了一脑壳的她“哎哟”一声。

“你真暴力，要做三好公民懂不懂？”

“嗯嗯……”

说完之后，苏清年放下手机，捧起她的脸，细细观察。

“干嘛？”

“别说话。”

“……”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着。

半晌后，苏清年才松开对她的桎梏。

“尚尚，我发现你的眼型也属于狗狗眼。”

“呵呵……”她伸手拉下苏清年的胳膊，“我这是杏眼好吗。”

“狗狗眼又不是不好的，夸你可爱呢。”

“……”她见面前的人罕见的正经起来，着实意外，几秒之后，她毫不客气的说:“谢谢夸奖。”

“……”

回家的路上，林至尚先去了趟街对面的文具店。

买了几支笔和资料。

出来时天空阴沉，风很大，刮着树枝都歪七扭八，林至尚将被吹偏的刘海挽到耳后，瞅了眼路况，默默拿出耳机，开始听歌。

走了约莫五分钟。

林至尚感觉到自己在风中很是凌乱，正欲戴上帽子，就看见了前边斑马线上和她同样的衣着。

顿时眼睛一亮。

她收起耳机，兴奋的跑过去之后，才意识到面前的场合并不愉快。

白色汽车的车主从车上下来，声音喊得特别大:“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跑我这碰瓷？”

林至尚:“？”

徐印秋背对着她，她没看见他的脸。

风声和喇叭声，都没有车主破口大骂的声音强大。

“你要是想死就死一边，别特么死在我车头上，你不觉得晦气我还觉得。”

林至尚喘着气，上前，和那光头对视:“叔叔，你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车主眼见又来了一个人，不耐皱眉:“我骂你了吗？和你没关系就赶紧滚好吗？”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欺负我同学，这就关我的事！”

“还有，他走的是斑马线。”林至尚指着那一条条白色线组，说:“你这么气急败坏的先逮着他骂，莫非你才是那个不遵守规则，差点撞人的人？”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又在路中央，加之晚高峰，路过的行人过来看戏都围了上来。

“难怪他先急着跳脚呢，长的就凶，还欺负小孩。”

“就是就是，我刚看见了，是绿灯时间快没了，他突然加速，差点撞到那个学生。”

“……”

目击者纷纷出来作证，林至尚见他哑口无言，说:“大家伙都看到了，还有你后边的监控，事实都一清二楚的。”

车主急了:“你胡说什么呢？”

林至尚抿了抿唇，淡声:“我不介意现在报警，我们一起去和警察面谈，故意伤人罪也能吃几天国家饭呢。”

车主:“……”

“私了的话，问问当事人吧。”

她说完后蹲下身，看着不知何时瘫软在地的徐印秋，视线首先被他破了洞的裤子吸引，一块新鲜的伤疤被暴露出来。

林至尚瞬间回头，语气很不善:“你撞他了？”

车主摆手:“不是我，我是开的快了，但他是轻轻碰的。”

“……”她觉得一口气横亘在喉间，堵的她难受又酸涩。

“轻轻碰能碰成这样，你要是再用力的话，说不定现在跟你谈话的场合是在警察局了。”

“那是他自己的错，没看见我的车还走。”

“我再强调一遍，他走的是人行横道线，需要我给你念法律条例吗？”

车主无声的张了张嘴。

林至尚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面前的徐印秋有了动作，她这才看见他额头冒出了汗。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

“算了。”

林至尚恼怒道:“什么算了，徐印秋，这不是你的错，是别人的错，他都撞你了。”

徐印秋那深邃的眼瞳慢慢转着，越过她看着那车主:“抱歉，你先走吧。”

那车主瞬间眉开眼笑:“下次你走路看着点啊，谁都不会再有我这种老司机开的好了。”

他立即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林至尚突然起身，拍了拍他的车窗，将手机递了过去:“把你手机号输进去。”

“……”

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人群也早已散去，林至尚回到他身边，轻声问:“能起来吗你？”

“可以。”

“不可以不早说。”林至尚自顾自的说，任性的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一起使劲啊。”

“……”徐印秋抿着唇，想收回胳膊，却没被恩准。

那道瘦小的身子，让他不自觉的失了神。

没过片刻，他借着她的力道迅速起身，让林至尚有些意外:“你没事啊？”

他像是觉得好笑，说:“破了点皮而已。”

“破了点皮就不算严重了吗？”她皱着小脸，问他。

“……”徐印秋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记忆中，好像没人关心自己的伤势。

他们会说，你是男子汉，一点血不要紧的。

哭哭唧唧的，你姐都没你脆弱……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见他不理，她觉得自己的话成了耳旁风。

忽然理解了上课的老师……

徐印秋回神:“嗯。”

林至尚习惯了他的冷漠，垂下眼，扶着他走到附近的长椅坐下，这地方远离了道路，她对他说:“我去买药，你在这等着我。”

徐印秋想起身，就被人一把按住了:“你别走动了，要是血流多了，待会更麻烦。”

“那——”

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那人就一溜烟的跑走了，没几步又返回，将背上的书包扔在椅子上，快速捂着耳朵，跑开了。

徐印秋:“……”

盯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徐印秋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真的没那么严重，因为一点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