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就那么好闯？你看你，一身本事，最后还不是要回来。”

“哎，老太爷，我都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后悔当初就不该离开磨刀村去学武功，起码死也能和大家死在一起。”

“乱说！没得你，希明能活下来不？”秦老太爷语气虽重，话到嘴边又成了软绵绵的一坨棉花。

“我还后悔杀了那么多人，有时候我真的不愿意相信那些人会是凶手。”

“你可怜他们啊？咋不见他们可怜可怜磨刀村的人了？这些人晓得磨刀村有宝贝，编个理由就敢杀人抢劫，江湖人心险恶还用我教你啊。”

胡万维皱着眉头，“不是的老太爷。这十年多，我把我查到的人都杀了，也算是给磨刀村报了仇。但是最近几年，特别是这一次，我心里有点害怕。这个人带着一家人在回老家路上就被我杀了，但他老婆孩子我没杀。我就看到，那个娃娃眼睛里面有一股火一样，死死地盯着我，我的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我认得出来，那种眼神是仇，是恨，就和我当年一样。”胡万维没说实话，他没杀那个男人，但他觉得不必对秦老太爷说太多细节。

秦老太爷长叹一声，“我晓得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没有对不起磨刀村的人，就是以后死了到了阎王判官哪里去，你也没得做错，没什么好后悔的。你看我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天天想到后悔，早就把自己气死过去了，人一辈子做自己该做的事就用不着后悔。”

胡万维的心情缓和了点，秦老太爷突然又说：“但是……”

胡万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晓得的，幺叔一辈子都不会晓得这些事情的。”

秦老太爷点点头，这是渔洞峡和磨刀村人的默契。

渔洞峡就没人不会飞檐走壁，秦小可提着两碗饭菜，小心翼翼地下到雁过河边。

“林大哥，我来给你送饭了！”

林希明已然进入气定的阶段，除了水声，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林大哥！林大哥！”林希明一动不动，秦小可心想他怕不会死了吧，于是更急切地呼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