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越说越气，最后简直是在怒吼了。江暮月不得不一直安慰着，劝他小声一点。

母亲也丝毫没有劝和的意思，一点也不怕把事情闹大：“我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告他，要让他坐牢！我们养的一群法律顾问可不是吃干饭的，这个时候不用还能什么时候用？”

“那，爸妈，你们看该怎么办？都听你们安排。”

见状，江暮月也乐得顺水推舟，把料理言辰的任务交给周家夫妇了。

她这两天乐得清闲，负责好好养伤就行了。

因为有学校门口的监控，警察很快锁定到言辰。

本来只是个常见的冲突打架，在没有造成重大伤亡的情况下，赔钱加拘留几日倒也结束了。

然而，周家这边的律师却有意将此事往寻衅滋事上引，并拿出各种证据说明言辰曾多次拦截、恐吓他人，且在学校这个人流量大影响力广的区域造成秩序混乱。

这个罪名一旦成立，可就不是拘留几日这么简单了。至少得判五年的有期徒刑。

这个困境无疑让本就备受打击今非昔比的言家雪上加霜。

一周后，好好休息了一顿的江暮月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院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探望者。

是于霞和言辰。

与几个月前江暮月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样子截然不同。

于霞明显苍老了许多。这段时间头上多了许多白发，而原本保养得当的脸庞上也布满了皱纹。眼神里也写满了疲惫，似乎是很多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而言辰也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

“你们，有何贵干吗？”

江暮月警惕心满满，随时准备按铃叫人。尽管这两人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挑事的气势。

“我们，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这两个字，几乎是于霞打碎了自己全部的骄傲和尊严，才说出口的。

她低下一向都高高昂起的头，缓缓朝江暮月鞠躬。头顶上的白发根根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旁的言辰也没了平时的嚣张跋扈，也低下头，慢慢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江暮月知道，让他们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当面道歉是多么艰难的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对于他们而且却代表了莫大的屈辱。

而他们能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相当于是对她宣告了他们彻底的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