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臣在距离城北出口外，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庙内找到了逆贼残存的痕迹，但终究是去晚了一步，他们已经逃了。”卫礼回答。

卫修了然，果不其然，扑了个空。

闻言，光文帝目光平静地看着卫礼，缓缓开口，声如击玉，“嗯，不是第一时间便封锁了城门吗？怎还让这些贼人顺利脱身？莫非长了翅膀不成？”

“回皇上，他们并未通过城门，而是走的地下通道……”卫礼不慌不忙地说道。

光文帝瞳孔一缩，开口道，：“什么地道？”

“回皇上，臣在搜查破庙时，偶然发现那佛龛后面有道暗门，循着到了出口，发现竟是通往安阳王府邸。”

安阳王是东方朔的父亲，当今圣上的皇兄，

当初安阳王登基后，安阳王府便置了下来，只留几个老仆看管着。因为宫变，安阳王死后，这些年看守的仆人也一个个离去，日渐萧条，也没人去管这块地方。

蓦然听到他提起安阳王府，光文帝神色一变，怔了怔，颇有些意外。

“安阳王府……”他喃喃道。

这个地方似乎已被遗忘多年，安阳王这三个字，也是光文帝面前极少被人提及的。当年的事就像是扎在他心间的一根刺，一触就痛却又难以拔掉。

“是，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臣以为，那日失败后，他们便是从这里逃脱的。”卫礼道。

“那可有他们的最新消息？”光文帝眉头紧皱，急切问道。

卫礼摇头叹道：“臣还是去晚了一步，不过问了附近村民，有人看见前两天，有一伙人往西走了。”

卫修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不语。

据他观察，皇上应该不想取东方朔的性命，只不过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罢了。

“卫修，你实话与朕说，你当真没有查到朔儿的消息？”光文帝忽而道。

“回皇上，没有。不过刚才听大哥说的，一群人往西走，那正是木莲教的据点。”卫修淡淡道。

这话半分违心，东方朔身受重伤，此去木莲教一路颠簸，不适合远行，他定不会与其同行。

那么他若留在天都城，就必须治疗。能够这么久都没有被朝廷安插在各大医馆药行的人发现，那么必定是是有人在帮他。

这人，便是方婉钥。

其实卫修上回与方婉钥说起东方朔之时，虽然她表现的镇定，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不对。

于是他派步泗暗中调查，密切关注南星馆的动向，顺着方婉钥主仆二人，找到了东方朔的落脚之处。

卫修未道出实情，一是不想将自己心爱之人牵扯进来。再者，见方才那武安侯王元名咄咄逼人的气势，如此笃定地在城中搜查，应该知道些什么，或许二人还有联系，想借朝廷之力找人，再暗中杀人灭口。

想到这些，卫修眸子一闪，开口问道：

“皇上，臣斗胆询问，如果东方朔站在您面前，您会如何处置？”

光文帝听得这话，神色一变，或许是真情流露，方才的帝王之威渐收，悔恨与愧疚展露无疑。

“朕，会亲口将当年之事叙说与他……”

……

马车内。

太子丰承炎看着闭目养神的武安侯劝说道：“舅舅，以和为贵，孤劝您日后还是脾气收敛些，再莫要和卫将军三皇弟争锋相对了。”

太子摇摇头，回忆起方才，御书房内，众人间气氛剑张拔弩般，仿佛原地就要开战。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场面。

武安侯听罢，睁眼瞥了他一眼，冷笑：“你倒是大度，和你那母后一样，堂堂一国之母的风头被那淑妃压着。再不争取，日后这大兴王朝还有我们王家的一席之地？”

太子微微一怔。

武安侯注视着他，继续道：“太子，人善被人欺。你不犯人，人未必不会犯你。如今这朝野之上，几波势力对峙，三皇子一党风头正盛，如今又出来个前朝太子，你竟还是没有半分危机感？舅舅这样皆是为了你……”

吁！……

“护驾！！”

武安侯话说到一半，突然马车急急迪停了下来，二人直直往前扑去，幸好太子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回来。

武安侯惊魂未定，太子皱眉，掀开车帘，大声喝道：“大胆，刚才外面发生何事？！”

只见有一人被士兵架着向前。那人急急道：

“惊扰太子圣驾，小的罪该万死。”说完便又看向武安侯道：“侯爷，不好了。小的有要事禀告。”

武安侯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管家，他揉了揉眉角，开口道：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先将他放开……”

那管家挣脱束缚后，走到车上，在武安侯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后，他神色一变，怒吼道：“混账！回府。”

“柳姨娘，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武安侯府大堂内，王夫人盯着堂下跪着的柳芳蕊，一脸严肃。

“就是，柳姨娘，这老爷平日里待你可不薄，府中的姨娘们谁不想怀上老爷的子嗣，你有了喜脉却还不想要！”

柳芳蕊没有说话，倒是如夫人在一旁阴阳怪气。

王夫人没有理会，继续道：“柳姨娘，你是否有苦衷。”

柳芳蕊身为天都城第一才女，求娶之人门庭若市，但最后却做了武安侯府的姨娘，不免让人唏嘘。

王夫人亦是如此认为，心中对其也有一些怜悯。

“这能有什么苦衷，我看她请那大夫来府上的时候，就……”如夫人继续说着，却被王夫人一记警告的眼神打断。

“让她自己说……”

刚刚小产后的柳芳蕊身子还是十分虚弱，她脸色苍白，但声音却异常坚定：“我就是不想，没有苦衷……”

“贱人！”

话音刚落，武安侯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

“师傅，怎么车停了？”

阿碧焦急地从车上探出头询问。

“姑娘，前面是卫将军的车马……”车夫回道。

听到这，她眼神一亮，快速跳了下去。

事发之时，柳芳蕊便让阿碧偷偷溜走出来寻求卫修帮助。

“卫将军！！ 卫将军！！”

阿碧扑通一声跪在车马前，大声喊道。

“大胆！竟敢阻拦将军车马，你是不想活了吗！”带头的士兵喝道。

“ 有什么事？”步泗皱眉。

“奴婢受主子吩咐，特来寻求卫将军援助。”

“ 你家小姐？是何人。”步棋继续问道。

卫修和卫礼正在车内闭目养神。

听到外面的动静，卫礼说道，“外面什么情况？”

步泗低声回道：“ 公子，是找二公子的。”

“ 诶，外面有人找！”卫礼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