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头上束冠发飞扬,白衣若雪世无双
虚臻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在这之后,淮南王在府奉养八老,日夜演化道术,阔论长生,不日也有造化,颇会些方术,什么点石成金、隔空取物、隐介藏形,不过障眼法耳,又何言哉。不出半载,王府之内传出噩耗,言有妖患,食人无数,以致后花园内屡见白骨,南王殿中人人自危。淮南王知闻此事,大为惊骇,遂请八老出面,以趋吉避凶。八老略施手段,便将一府仆幻化成犬,言此乃妖邪。淮南王信以为真,设宴管待,聊表寸心。本以为柳暗花明,岂料不日又有人丧,八老故技重施,似此淮南王始疑于八老,于是乎着一亲信,暗查此事,看是何说。
这日夜黑风高,诡云蔽月,故不见清辉,周遭皆暗。那亲信也乃江湖人物,黑衣蒙面,过亭台,越楼阁,到于八老住处,藏于屋后,以指刺破窗纸,向内观瞧。这不看便罢,但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真乃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幸而江湖风云,其心也定,便壮着胆色,兀自窥之。但见八老围坐一桌,案上非为兽类,分明人骨,八者各执一骨,正自津津有味啃食其肉,满嘴血污,不及擦拭,还觉意犹未尽,端得吃相可怖。但听广元子道:“人乃万物之灵,但食其肉饮其血,于我等修为,大有益处。”余者都道:“兄之言甚善,百年修行,不及食一人灵来的干脆。”说罢,又番大口朵颐。
亲信见状,便知端的,心道:哪是仙风道骨人,分明害命妖魔辈。这还了得,就欲回禀主公。叵耐八老早知有人,到嘴之肉,安教逃走,无有此理。众皆相视一笑,广元子伸五指,须臾间,变作五许藤条,如龙蛇一般,忽焉破门而出,登时缠绕之,将那亲信拉将入内。亲信兀自告饶:“万望老爷饶命,小人只是路过,全然不知,况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切莫害我。”众皆目露凶光,广元子以长舌舔其面,笑曰:“我若放汝,岂如纵虎归山,断要告密,我等坐享富贵,不曾尽兴,试问如何放得。”说罢,张血盆大口,咬断其首,八者分而食之,真个惨不忍睹。
淮南王见亲信许久不回,情知遇害。更然断定八者是妖非人,真如坐针毡,可如何是好。好容易熬到破晓,却才知会了家眷,欲往别处避难。正要出门,不期八老俱至,眼见于此,不免起疑,都问:“主公这是何往?”淮南王岂敢如实相告,只道:“不瞒老师,内人向日体弱,欲往别处调养些时,老师等权且小住,待安顿了贱内,再回侍奉。”广元子忽道:“公此言差矣,老夫不才,略懂医术,颇能望闻问切,不若与尊夫人断看一二,未为不可。”淮南王见推脱不过,只好又回,目下分宾主落座,广元子遂为把脉,拂髯笑曰:“不妨事,只偶染风寒,公且宽心。”夫人玉面惊恐,芳颜失色,寻故而退。
淮南王陪笑道:“岂料老师不单明参日月,大满八极,更兼通医术,实令小可仰慕。老师等在此用茶,小可去去就来。”正出时,即闻孤云子冷冷说道:“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况外风雨飘摇,怎比府邸安逸,公好自为之。”此一言,颇有深意,却又不明其意。淮南王毕恭毕敬,含笑而退。携了家眷,只要出走,片刻也不欲停留,不意方出府门,就见震天价一个大霹雳打将下来,须臾,风雨骤至,没奈何,只好又回。淮南王心下叫苦不迭:“待入了夜,那伙妖魔又要吃人,可怎生是好。”两下里,徘徊不定,踌躇间,惴惴不安,真莫此为甚。
思来想去,于是乎取下腰间玉佩,与一下人道:“你持我玉佩,到郡中去请太守引兵至此,解我危难,事成之后,本王必定重重有赏,决计不会亏待了你。”那人持玉佩,冒倾盆大雨而去,不在话下。淮南王则回府中,又番假意相陪,谈笑风生,实则内心甚为焦灼。
却说那仆人策马扬鞭,驰于风雨之中,兀自前行。本来无事,马儿不知何故,惊鸣不已,仆人不慎跌下马来,马儿嘶鸣一声,飞奔而去。独留在此,只好跌跌撞撞,真狼狈不堪,继而又行,行未多时,遇一奇人,怎见得:
头上束冠发飞扬,白衣若雪世无双。
剑负其后神光显,跨下赤兽露红芒。
半似仙来半凡骨,云游四海亦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