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的云雾人
兰封笑笑生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我妈听闻我在院子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迈着她那双裹过的小脚,火急火燎地朝我奔来。她左右手分别攥着一块狗头大小的红薯,那是刚从灶膛里扒出的,正冒着腾腾热气。我心里清楚,倘若有人胆敢欺负我,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两块滚烫的红薯砸向那人,准能在他脑门上砸出拳头般大小的血包。
我颤抖着手指向院墙边的柳条丛,声音颤抖地说道:“妈,你快看,那柳条上面有人在跳舞呢!”我妈和闻声赶来的几位婶子大娘都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可她们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连个影子都没瞧见。我妈叹了口气,将手里两块沉甸甸的红薯往地上一扔,红薯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她疲惫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担忧的口吻说:“孩子,你这是看见‘脏东西’了。”
所谓的“脏东西”,一般是指鬼神,或者死去的冤魂野鬼。大家都对这些“脏东西”心怀敬畏,老人们常说,这些冤魂野鬼生前或许遭遇了极大的不公,含恨离世后便留在阳间作祟,或者是仇家贼心不死,想报复对手。它们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藏匿,比如废弃的破屋、幽深的枯井,还有像这种柳条丛。据说,要是被它们缠上,人就会变得神情恍惚、体弱多病,严重的甚至会丢了性命。
刘家的几个婶子大娘一听说这事,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叫骂。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唾沫星子在日头底下四处飞溅,她们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骂的不是阴间的鬼魂,而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活人。
她们嘴里翻来覆去咒骂的,是村里这些年陆续过世的侯家和马家的人。从死了二十多年、村里老人都快记不清模样的侯真怪,到今年开春才咽气、大家记忆犹新的马婆婆,一个个都被她们从坟里“揪”出来骂了个遍。她们越骂越起劲,仿佛把这些年的晦气、不顺心,全都算在了这些早已入土的亡魂头上。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也引得下地干活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则停下脚步,伸着脖子看热闹。
侯家和马家的女人们自然也听到了这不堪入耳的骂声。她们聚在另一边,脸上挂满了不屑和怒气。她们根本不信大白天能撞见什么鬼魂,只觉得是刘家的女人无事生非,故意找茬。尤其是妇女队长麦黄稍的媳妇,性子最是泼辣刁钻。她撇着嘴,斜着眼,声音拔得老高,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我娘的鼻尖上:“净放他娘的狗臭屁!鬼影子都没见一个,就在这里瞎咧咧!我看就是有些屁大的孩子,成天编瞎话,唯恐天下不乱!”
她越说越激动,竟梗着脖子跟我娘抬杠打赌起来:“赌不赌?要是真能有鬼,我麦黄稍今天就敢脱了裤子,在咱村里走上两圈!要是没有,你们刘家这些长舌妇,以后就给我把嘴夹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