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徐行(上篇)(脑洞番外)

云舟寄月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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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开他的伤口轻轻将他扶起,安置在榻上,将薄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看了我许久,垂眸,耳廓升起一抹淡淡的绯色。

我安静的拿起一个枕头和方才盖过的被子,坐在他方才的位置旁边。

“休息吧,我会用手机定好闹钟。”

他又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靠在床头侧头看向我,

“伤口还挺疼……要不,你休息吧,我值夜。”

这次轮到我缄默了。

他似乎怕我误会,略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暗自腹诽,这样解释才往往让人觉得心怀不轨吧,还真是个呆子。

不过江嘉言的确不像是枪击案的始作俑者,对我也没有恶意,

这一点,我还是信的。

毕竟,他是阿瑾和妍姐都赞誉过的人,说他行事很稳重,待人接物也彬彬有礼。

对于ZERo芯片研发的事情我也从各个渠道了解过一些。

而之前是太过紧张来不及细思考,如今冷静下来,发觉整件事情除了我之前猜测的谈判平衡,还很有可能是针对江所在团队的研究成果。

我很好奇,却又怕知晓太多给自己和同伴带来麻烦,只能压抑住内心的风卷云涌。

他见我不说话,声音又放柔和了些,轻声道,

“我今天……吓到你了吧。

真的抱歉。”

我轻轻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冰冷的手,将被子拢紧,

“没事。很晚了,休息吧。”

墙边很冷,但是尚可以忍受,我告诉自己要快些入眠,恢复好精神才能应对明天的麻烦。

不知何时便困倦了,朦朦胧胧中,模糊的影子在墙上飘过,又听见淅淅沥沥落雨敲窗的声音……

有个声音轻轻问我,“白,怎样的人生在你们心中才算是好?”

恍恍惚惚间,我应了一嘴,“不知道……但我觉得……平平淡淡的就挺好。”

梦里的星子很亮,薄荷味的风驱散了血腥的气息,又带着朦胧的心事渐渐飘远了。

白昼的光落在我的眉梢,我胡乱抓起身边的手机——

9:00 am。

果然还是没听到闹铃吗……

我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看向榻上的人。

两层被子盖在我腿上,而榻榻米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掌心被什么硌得生疼,我拨开那缠绕之物,却发现是一条银色的金属项链。

环形中嵌了一颗蓝色的晶球,似乎是一个放戒指的装置。

要说……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我远方表姐订婚时,表姐夫就送了她类似的吊坠。

但显然在这个动乱时期,某人留这个给我不是这个寓意。

我没有细思,只是将那银色的项链收进衣服内侧放置的小收纳袋中,妥帖放好。

在客卧洗漱打理好之后,我起身去寻许老。

敲了敲许老书房的门,

许久,房门才被人打开,许老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看见我的一瞬间,唇角似乎抽了抽,面色也有些苍然,

我思忖许久,还是开口道,“许老,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

还未等我支支吾吾的说完,许老轻叹一声,

“你是要说嘉言的事情吧,我已经知晓了。”

我微怔,松了口气,继续道,“您……会答应收留他吗?”

他轻轻摇头,“不是我不想。

而是他已经离开了。”

可是他受伤了,又卷入了那样麻烦的事情,孤身一人能去哪里呢……

我嘴唇轻轻翕动,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

许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口道,

“别想太多,嘉言那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接下来需要你作为我的助手工作一段时间。

我们要联络蓝都各界的一些重要人士,还要汇集东部郡公众的民意。

被拘留的人还有雪郡的,对吧?”

我微微颔首,不自觉的握住手腕上的表链,轻轻转动。

“如果是这样,事情发酵的走向会更明晰。

虽然枪击案本身不利于多方就‘零协议’的签署,但蓝都一方隐瞒消息也是事实,利用好这点,舆论上对释放各郡关押人员还是很有利的。”

他戴了眼镜,找出一本电话簿,递给我,

“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吧,第一次遇见枪杀案难免会后怕。

丫头,务必振作精神,咱们能多做一些,早做一些,或许就挽救了一些人的生命。”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怀着怎样复杂忐忑的心情接过许老手中的电话簿。

在许老的指导下,我协助他联络了许多人,克服了很多困难和阻力。

我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为了承诺,为了生命,

或许说到底还是为了午夜梦回时能得一个心安。

社会舆论不断发酵,各郡居民组织游行抗议,联名要求彻查枪击案,并且接触对各郡代表团和工作人员人身自由的控制。

后来,新闻公布了调查结果,是极端分子混入其中挑起动乱。

各郡代表团的人员被释放,蓝都官方对枪击案件所有的死难者表示哀悼。

我如释重负,和妍姐抱着哭了好久。

蓝都相关核查人员归还了我们工作的电子设备,但很显然,

里面有明显的翻找和拆卸痕迹,自然是不能再用于办公了。

再后来,我见到了阿瑾。

看见她没事,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我问她,要不要考虑调动工作,她讳莫如深的摇头,

说她受人之托需要做一些提案的收尾和汇报工作,暂时还走不了。

我犹豫了片刻,终于向她旁敲侧击的打听那个人的下落。

那位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和新闻报道中的科学家,到底去了哪里。

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沉默了许久,终是淡淡道,

“小白,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牵连甚广,性质和影响极其恶劣。

它……是需要有人担责的。”

我的心咯噔一条,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问。

辞别了许老夫妇还有蓝都的故友,我婉拒了蓝都研究所的橄榄枝和所谓的“为正义发声”的荣光,低调的订了机票回到了东部郡,陪家人过了一个团圆年。

吃年夜饭的时候,桌上摆着水饺和汤圆,我夹了一个饺子放入唇中,却咬到了妈妈包的银色钱币。

忽而眼角一酸——

那枚钱币,锃亮的,像银月,也像锁在房间百宝箱里的那根吊坠的圆环……

“宝贝,怎么啦?”

妈妈留意到我情绪的变化,关切道,“是不是又想起——

唉,早就说不要你去申请什么研究员交流项目了,蓝都近年来乱的很,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你看那些不幸的孩子,比你没大几岁。

你爸还听说蓝都最近有科研人员失踪,这外边世道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出远门,真的不安全。”

我眼角一红,点了点头,“以后不独自出远门了,就在家这边找个工作,陪着你还有我爸。”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发,

“宝贝,你想通了就好,年后你李伯伯家的孩子从外郡回来了,你们小时候不是玩的挺好吗,要不要考虑见一面,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我顿了顿,止住了她的话匣子,“妈,我留下来是想陪你和我爸的。

旁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是很想考虑。”

“这孩子,一起吃个饭怎么了,我和你说,你再不着急,年岁长了就——”

“妈妈!”

气氛有些尴尬,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传来,

“原定于新年启动的ZERo科技多边合作协议现由于技术变更原因已推迟,新计划预计于50年后实施。各方均表示愿意在xYZ前沿科技方面增强交流,共同促进人类科技的飞跃”

我胡乱扒拉了几口饭,端着可乐进了房间,将玫瑰花纹的陶瓷杯放在床头柜上。

我用钥匙打开了百宝箱,目光投向那串银色的项链。

脑海中的情形犹如倒带般历历在目。

“就看一眼”

这个念头一经生发,就在脑海中蔓延滋长。

我轻轻扭转装置,打开了那个蓝色的晶球。

晶球中央躺着一个透明的亮片,上面刻着一个J字。

隔着墙爸爸妈妈在客厅的对谈断断续续的传入房间,

“上次不是说你同事家的儿子,那个小江要……”

“嘘,别提了,那孩子的档案都在科研圈封锁了。”

“那他……”

“怕是……””

“嗡————”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轻轻合上了晶球,将它放在项链的圆环之中,再迅速放入了带锁的百宝箱里。

我藏起了,那个潘多拉的盒子。

(时间溯回)

许老家借宿的那个夜晚,我在半夜冻醒来过一次,隐约看见面前的人影蹲下身来,替我掖好被角。

我没有睁眼,甚至呼吸也怕重了。

江的指尖碰到我的掌心,一条项链滑入我的手中。

风轻轻低语,“白,人类现阶段的确还不适合继续在ZERo芯片领域的研发。

戴着它,保护好自己,如你所愿做一个平凡的人吧。”

为什么要交给我呢……我轻轻闭着眼睛,让自己随着意识漂流入梦。

(时间线切回)

“宝贝,来来来,爸爸妈妈给你包了一个大红包,新的一年平平顺顺。”

我将百宝箱安放好,关上了卧室的台灯,推开门,

电视里播放着新年晚会,每个人都面带欢笑,之前的阴霾仿佛都一扫而空。

我调整呼吸,也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走到父母面前,接过那个厚厚的红包,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新年快乐。”

爆竹声中一岁除,零点钟声敲响时,烟花在天空一朵朵绽开。

我掌心合十,许了一个无关我的愿望……

在东部郡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小不点长大了,走出了城堡,就会见到更广阔的世界,

她会被荆棘丛刺伤,会在箭雨中一路躲闪奔跑,会举起自己的武器,慢慢蜕变成真正的勇者。

但或许她,如果可以,只想晚一点长大。

没有人是天生的勇士,

她想要在春华秋实中捡拾起更多的珍贝,朝夕须臾,皆不辜负。

这样,才能心甘情愿的像骑士一样勇敢的为保卫和守护家园和领土献出一切。

……

启动芯片的周期,是五十年。

人间半道,日暮夕迟,足矣阅遍芸芸一生。

彼时风霜扑面,独立寒秋之人,便也当无所畏惧。

(刺眼的白光闪过)

滋滋滋……

“记忆读取故障,请手动调试设备。”

白露缓缓睁眼,却觉得四周的光线很模糊,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白露小姐,我知道你的脑负载临界了,但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让零读取完好吗?”

她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只能模糊的点了点头。

江焉替她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调试好设备,再次将头部仪器的金属贴附在她的额角。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江焉似乎在用冷静的语气和一个生硬的男声交流,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明明,是休眠调试期了啊……

这样想着,她又陷入一片光海中。

(记忆读取中)(切换第一视角)

蓝月如钩,群星闪耀。

我捧着祖先留下的加密数据卷宗,望向茫茫天际。

在遥远的星际间,蓝星是如此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