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等待死亡
蔷薇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柳文学自己选择了一间空屋子,作为他的卧室。
屋子之前是实验室,平整的试验台,上面有很多玻璃器皿和电子仪器,有洗手池,有水,还有一个烧水壶,所有生活的必需都可以做到。
每天一日三餐,有人送到大门外,敲敲玻璃门,然后人就走了。
那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轮流负责去拿食物,顺便把柳文学的也带上来。
起初,柳文学还是习惯性地取下口罩,表示感谢。两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不说话,递给柳文学转身就走,看见柳文学脸上被口罩勒出的一道又一道的痕迹,也不觉得滑稽。
后来,每天早上醒来,柳文学都不急着起身,因为起床也没有什么事可干。
他伸手拿出枕头底下的温度计,夹在腋下,闭着眼睛,静等15分钟。然后,睁开眼,仔细辨认温度计上的那条线的位置,一格一格地数:36.5°,正常。
于是,起身,开始一天漫长的等待。
柳文学最喜欢的地方是屋顶。
这个楼不高,只有五层。
黄昏,玫瑰色的晚霞里,湿黑的老榆树上,归鸟叽叽喳喳,喧闹不停。四周不见人走动,那些老旧的房子在夕阳之下一点点变得模糊,变得像是柳文学的家。
这破旧的房子引起柳文学强烈的思念之情,此刻,家里人在干什么?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等我回家吃饭?
远远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树下,拉二胡给树上的鸟儿听。
老人坐着一个马扎儿,腿上垫着一块猩红的布,特别抢眼,有点像一团鲜血。琴声悠扬、哀伤,还有历经岁月种种的从容。
只拉一曲,绝不会再有。
然后,万籁俱静。
就是远远地传过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声,都让柳文学倍感亲切。他从这声音里,极力判断究竟是哪一款车发出的声音。
黑夜过后是白天,白天醒来等待第二个黑夜。
天气越来越热,柳文学的外套早就脱下来了。
整个北京城,不让出,不让进,像一口锅被盖上了锅盖。
不敢过多地给家里电话,因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家里的问题集中在两点:1、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2、身体健康吗?不知道。
的确,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健康,每天,他都觉得自己发烧了,有病了,可体温计显示还是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