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父母去世后，顾魏就提前结束了医院的实习。【3G书城】顾魏忽然对这一切感到厌倦，厌倦了跟活人打交道，永远治不好的病，永远看不完的病人，永远听不完的谎言。顾魏不懂如果看医生也要撒谎，那干嘛来看呢？

最让顾魏绝望的是之前在骨科实习的2周，带他的老医生是儿童骨癌专家。

老医生说：“我每天看的病人都是不满12岁的小孩子，每个都是骨癌，一个注定治不好的病。医治他们的过程，其实，只是看他们慢慢等死的过程。”

顾魏又返回了校园，跟自己的导师聊了很久。

导师说：“你如果不想当医生，可以去研究院，或者医药公司。”

顾魏经过戴教授的事情，对医药公司毫无好感。研究院倒是可以考虑。

导师说：“沈浩已经决定继续考博了，你也考虑考虑。”

顾魏问：“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导师想了想：“还真有，不过很多人不愿意去。”

“什么？”

“法医。去年省司法鉴定中心来校招过一次，不太成功。就招两个人，结果一个都没招上，今年就没来。”

“嗯，都需要什么条件？”

“你如果不想当正式法医，现在就可以去。如果你想事业上未来有发展，我建议你再去读一个法学本科。”

顾魏当下决定到南大的法律专业再读一个本科学历。

一年半后，27岁的顾魏经导师推荐，在省司法鉴定中心成为了一名实习法医。

尸体永远不会说谎，也无法说谎，他给的永远是最真实的结果。研究逝去生命也一样能够为活人提供更多益处，他们本科几年不都是依靠这些“无语良师”学习本领的。

客厅电视柜上面放着小恶魔的骨骼标本，旁边酒柜里摆的不是酒，而是顾魏父母的遗像和一个香炉。每个月十五，如果顾魏没加班都在回家路上买一把白色菊花放在遗像前面。如果下班太晚鲜花店关门，就只能上一支香。

距离顾魏顾肖父母去世，已经整整两年了。

男孩那夜跟他告别后也一直没有出现。

周五晚上，顾魏在自己书房看一本鉴定学的书籍，听见客厅窗户有响动。顾魏来到客厅，看见男孩的那一刻，顾魏鼻子一酸，眼泪冲上眼眶。

男孩站在窗户边，有些狼狈。外套有些破旧，袖口和膝盖有磨损的痕迹。里面的黑T恤领子已经卷边了。

男孩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用旧报纸包着的，看起来挺沉。

“送你。”男孩说着走近顾魏，一直近到双眼无法聚焦在他脸上，四目相对，顾魏的眼圈红红的。

男孩看着他红眼圈说：“这是干嘛？想我了？”

顾魏脸上的皮肤都能感觉到男孩呼出的温热气息。

顾魏一把抱住男孩，以往每次都是男孩主动搂住他。这次，他不想等了，他好想他。

男孩递过来的礼物，被顾魏顺手放到了窗台上。他不想松开男孩。

“不打开？”

“一会儿再看。”

以前男孩每次靠近顾魏，都会发现顾魏的第一反应都是紧张、局促。所以男孩格外喜欢这样逗他。男孩总能看出别人或者是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暴躁，厌倦，疲累，兴奋，嫉妒。

可是这次居然是顾魏主动搂住他，男孩忍不住把头埋到顾魏脖子里，在他脖颈重重的咬了一口。

顾魏忍着疼，他渴望更疼，好让这一切更加真实。

“你不能就这样消失，你的电话是空号，我也找不到你，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再见到你，我好……”顾魏还没说完，嘴就被对方用吻堵住了。

……

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男孩的到来让屋里的温度都升高了2度。潮湿的一切，没有一处是干的。思念在彼此心里蓬勃的生长，充满内心，充满全身，直到无处安放。肆意流淌。

顾魏起身冲澡，男孩衤果身躺在床上说：“饿了。”

顾魏围着浴巾走到冰箱打开冷冻室的抽屉开始往外掏，卤鸡腿，酱牛腱子，冻馄饨……

他把这一年来精心准备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来。

然后去厨房烧水。

男孩也起身来到餐桌旁边，看了看这些吃的，拿起一包绿绿的东西问：“你怎么连香菜香葱都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