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再过一两年？”顾魏问他。

“我听说郝警官那边还在排查这个案子，他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一定要侦破这个案件。”

“那你准备去哪儿？”

“我想去越南、缅甸躲一躲。”男孩还记得爷爷以前提到过他们曾在缅越边境作战的事情，他想去看看。

顾魏问：“你又要去当你的蝙蝠侠了？”

“哥哥，你说，蝙蝠侠是正义吗？”

“我想，是吧。他在用他内心的正义保护那座城市。”

“这城市不归我保护，我也不是他们的保护者。”男孩摇摇头看着顾魏，“其实，我只想保护你。”

是啊，可偏偏他要离他想保护的人远远的。

两人吃完晚饭，天色暗了下来。男孩一身一头的油烟味，去洗澡。

顾魏给他拿了一身新衣服，是猎装。男孩给他讲过很多很多次爷爷带他买的那身猎装。男孩跟他说过的所有话，所有事情，顾魏都会记得。

男孩穿上以后低头看了看：“你买的东西，总是我喜欢的。”

顾魏看着又恢复了英俊帅气的男孩，满意的笑笑。顾魏知道男孩又要走了。

“我如果真的不走了，你会不会烦我。”

顾魏说：“我会烦你？是你在外面野惯了，待不住吧。”

男孩摇头：“我不知道在这城市里能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我似乎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会。万一我总是找不到工作，整天在家闲晃，你就会觉得无聊了。”

“觉得无聊？！”顾魏听到这句话，有些生气，“我们经历的还不够多吗？我倒真的希望未来每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发生，就这么平平静静的一辈子，无聊至死才好。”

男孩还是摇头，他觉得顾魏现在这么希望，正是因为刚经历过波动不久。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爷爷每次打猎回来，晚上都念叨个不停，什么矮灌木上的刺总是刮伤他胳膊，上次刮烂还没长好的地方。念叨下绳套搞的他腰疼。抱怨山里湿气太大，所以他腿上湿疹总也好不了。说迟早要离开这里也恢复城里人的生活。

可刚过两天，爷爷又再次精神抖擞的磨好开山刀，整理好麻绳，带着男孩上山了。一路上炫耀似得跟男孩讲路过的各种植物，听见的动物声音，甚至吹口哨跟隐藏在树林里看不见的鸟对话。

而顾魏觉得分明就是男孩自己是一个无法安顿下来的人，在这里找借口。

顾魏不想跟他争执，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两个人本来就不长的见面最后是不欢而散。虽然那种不欢而散只发生过一次，戴教授那件事之后顾魏暗自下决心，以后不管男孩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再也不要他俩之间发生那样的争吵。

他要杀人，他帮他拿刀。他要捅漏天，他帮他找金箍棒。

男孩似乎感受到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腌好的鸡肉放到冰箱，洗了手。自己坐到窗台上，打开窗户，点了支烟。

顾魏走过来，从侧面搂住他。不需要说话。

他们之间言语都是多余的。

顾魏有时好困惑，他学习人体骨骼，脏器，大脑，肌肉，神经系统，这么多年，拿了两个硕士学位，可仍然在现在分不清是谁错了，一个想让对方留下，一个想留下却又怕太快厌倦。

顾魏有些难过，没有再说话。

顾魏看着男孩，他好希望他们还是小时候。他不喜欢会抽烟的男孩，不是反感烟味，也不是因为吸烟有害。而是那烟味让他觉得男孩是那么寂寞，那层烟雾增加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和他分隔了几千公里那么远。那烟雾密度似乎大到他无法穿越，只能远远的看着彼此的寂寞，一直往下滑，一直往下滑，直到谁也抓不住谁，谁也看不见谁。

男孩把烟头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这个烟灰缸很大，很干净。

他知道顾魏不抽烟，这是给他准备的。

顾魏每次都给他准备很多东西，很多好吃的。这里专门给他准备的东西甚至比他自己全部家当都要多。

“注意安全。”

男孩在顾魏锁骨上咬了一口，有些重，留下两排齿痕。拉开窗户，翻身下去。

不管顾魏看过多少次他这样自如的来去，可还是会心惊肉跳，在屋里生气的喊：“你就不能走大门！”

楼下遥远又不真实的声音飘上来：“下次！”

客厅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支新鲜的迷迭香，绿油油的。顾魏以前不懂，为什么每次他来都留下一支迷迭香。

后来他在网上查过迷迭香的花语：“请你永远留住对我的爱。”

顾魏摇头苦笑，这自私的男孩！【3G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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